他走了。
未关上的门内隐约能听见云芙的咒骂。
还挺甜,他在想。
宋肆淮很快坐在车内,要回到医院。他看向手机,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在录音,医生不是说,要经过刺激以后才能恢复正常,目前来看,谁才能真正影响到谢镜。
很明显,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云芙。
说不定听几句云芙的骂声,那仪器上冰冷的线条就会剧烈起伏,再多刺激几下,原地复活。
这个嘛,是他起初的设想。
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兴师问罪,替谢镜兴师问罪。
要不是因为接听云芙的电话,要是要回云芙的消息,谢镜本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开那场车祸,说不定现在还活蹦乱跳地跟他们在一起飙车、喝酒。
仔细想想他们几个兄弟究竟有多久都没有聚过了。
从……和云芙谈恋爱到目前为止,都不怎么赴约。
他按开手机,车内光线昏昧,阴沉冷凝的天气就连空气都是潮闷的。灰色阴云积在低空,副驾驶的位置上,手机屏幕微亮。宋肆淮把手机捞回手中,红点闪烁,从敲门的那一刻起,录音机就在录音的状态。
那时候,宋肆淮已经想好了要怎么问话,引导着拜金漂亮的小白眼狼按照预先的话术,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为什么靠近谢镜?
——谢镜是不是你的真正所爱?
——和谢镜结婚是为了钱吗?他的朋友们不是都很不错。
这样,云芙会说出自己和谢镜谈恋爱只是为了钱,这种话,足够让陷入昏迷状态中的谢镜清醒。然而实际上,他在看清楚云芙那张粉白的脸蛋时,那些话术就被抛之脑后,他早就忘记了后面的那些问答,不受控制的对话,逐渐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宋肆淮嘲弄地扯了扯唇角,这段饮品长达几个小时。都是一些没什么内容的对话,甚至……在他的声音中,是他自己都觉得的怪异甜腻,用面对老婆的语气,跟个舔狗双面龟似的。
看来要剪辑的工作量很大。
把他自己的声音状态剪辑掉,然后……
隐瞒谢镜出车祸的事实。
半降的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膜,反射出宋肆淮此时的表情,是阴郁的、沾沾自喜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底一闪而过的侥幸。
他摸了摸发热的耳垂,感觉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小三。
大哥不必说二哥。
云芙用那种娇气的嗓音命令来命令去,多的是人愿意主动当云芙的狗。就连宋肆淮此时也发觉,明明看似处于高位的他,在云芙面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该嘲笑兄弟是舔狗,怪他之前有点心高气傲。
因为云芙本身就是……小主人级别的,为他做任何事情也都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