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戛然而止,云芙轻轻咳出来一点水,细弱的嗓音像是被提着后颈的猫崽子。
他伸着双臂扑腾了几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水中。
眼皮很沉重,浴室之中笼罩着浓浓的雾气。
洗澡洗到缺氧,云芙倏然睁开眼,很有脾气地揣了一脚浴缸,又感觉脚趾有点痛。
他憋着气从浴缸中站起来,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壁上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云芙欺霜赛雪的肌肤上,那张略显幼态精致的脸庞因为微妙的怒气而添了几分生动。
莫名奇妙的记忆。
手机中的歌还在继续,在密闭的空间中达成立体环绕的效果。低沉沙哑的男声暧昧低撩,像是勾勾缠缠的灰白烟雾,颓靡地从指尖燃放。
云芙没精打采地裹着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
“过来,把我抱过去啊。”气指颐使的语气,放在云芙身上便觉得理所当然。
宋肆淮抬眸看过去,白皙的小半张脸上有点哭过的痕迹,眼睑下晕着薄薄的粉,刚洗过澡,浴袍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披着,就连关节处都是嫩粉色,像是春日枝头的粉嫩花苞。
并不怎么客气的语气,要是再慢一点,估计又要骂人。
只是骂人的词汇量很少,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实在没什么意思。
原来谢镜在人前那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回去以后,在自己圈养的小金丝雀面前居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好像主动把项圈戴在脖子上,还有点迫不及待。
宋肆淮薄唇一弯,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学着谢镜的语气,冷漠的、有点不近人情的:“多事。”
云芙哼了一声,湿漉漉的脚底踩在宋肆淮的鞋面上,昂贵不菲的纯手工皮鞋上赫然多了几个濡湿的脚印。那条蜿蜒的玫瑰细链,就这样搭在了宋肆淮的皮鞋上。
“不让我穿鞋的人是你,不让我走路的不还是你,你要是觉得很无聊,可以现在去咬打火机,没有人逼你。”云芙的脾气总是很大,看宋肆淮不客气的语气,就莫名的一股心头火。
明明把他关在这里,却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宋肆淮拦腰横抱着云芙,他骨架很小,莹白的皮肉薄薄地贴着骨头,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这么完美无瑕,刚洗完澡后,身上散发着馥郁而甜腻的香气,倒是有些让人分不清楚,这味道究竟是浆果的甜香,还是某种含有自然成分的香气。
齐齐钻入宋肆淮鼻中。
“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抱着也没几两肉。”宋肆淮感觉自己就他妈有名,跟个变态一样拼命抽动鼻翼想要吸进云芙身上香气,揽着云芙的腰肢,就像是抱着一团软绵绵的云,没多少重量,还是软的、香的。
云芙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因为你话太多了。”
好奇怪,记忆之中。
谢镜的话……有这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