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医院。”

好久之后，云芙才抿着粉唇，慢吞吞地询问。

他的反应速度好像要比寻常人还慢一些似的，但那明亮而璀璨的杏眼看着机敏，像某种猫科动物一般，这才不让人怀疑是什么漂亮笨蛋，甚至瞧着还很聪明。

宋肆淮的舌尖抵着上颚，感觉这问题一时半会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沈别山在会有点麻烦，所以早就在通信设备上再三询问，确定过他现在并不在医院。那种大忙人，不是在批阅文件就是在批阅文件的路上，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分出心神在谢镜身上。

“去看一个朋友，你不认识。”宋肆淮撒了一个善良的谎言，这句话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烧灼，像是猛一下喝了很烈的酒穿肠过，嗓子里也留下火辣辣的感觉。

他想起来他妈看的那部狗血剧，剧里保姆像寄生虫一样逐渐疾走主人身边的其他佣人，慢慢取代其他人成为别墅的占有者。他在以寄生的姿态取代谢镜的身份。

转念一想，反正大家又没有真正走到结婚那一步，还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已，再说了，结婚也不是不能离婚。现在社会不就是快餐爱情与快餐爱情，而且谢镜会不会醒过来又是一回事。

过了这红绿灯，就一路顺畅无阻，再也没有拦路的红绿灯。

医院很大，绿化面积足够好，纯白欧风的建筑倒也算得上极为美观，薄薄的灰光落在其上，反倒像是恐怖片中会出现的场景。

云芙的小皮鞋踩在水洼之中，落下晶莹的水花。

对医院这种地方有点本能恐惧，云芙之前总是在生病，医院和冷冰冰的器材挂钩。

“我朋友出了车祸，现在生死不明，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宋肆淮牵着云芙的手，他的手指莹白修长，摸起来光滑细腻，让人爱不释手，又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道：“要是他死了，你会不会为他感觉到难过？”

他的语气真的是询问的语气，没有一丁点揶揄的意味。

桃花眼看着云芙，期待着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回答。

“不会啊，这又不是我的朋友。”云芙的语气理所当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漂亮的黑色眼珠看着宋肆淮，“我怕，我不想去。”

细听之下，云芙的声音中好像带着颤抖。

宋肆淮捏着云芙的手指，“你害怕医院这种地方，是因为过去一直身体不好的缘故吗？”

云芙看着宋肆淮，又看向脚下的路：“你的疑问句越来越多了，以前都是祈使句，冷冰冰的，带着质问的语气。”

医院外栽种着许多品种昂贵的树，很多树木树冠饱满，吸饱了雨水后呈现出更加鲜绿盎然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在绿野仙踪。若隐若现的纯白建筑也没能削减半分云芙内心的恐惧。

“你不喜欢我的语气。”宋肆淮脸上有了笑，可是眼底却一片怨怼。

“话多显得你好蠢啊，现在为止不许说那么多话了，不准用疑问句。”细白的手指抵在樱粉的下唇，云芙漂亮得像玻璃珠的眼珠并没有任何的笑意，他任由宋肆淮牵着他的手，像个乖乖巧巧的玩偶任人摆布，带着他走进医院。

宋家的身份显赫，宋肆淮每次进入医院，前台的护士医生都会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叫一声小宋先生，为了防止露出破绽，这些事情都提前打过招呼。

带着云芙走入电梯，金属光折射出云芙荏弱苍白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