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谢镜平时的审美做参照物，云芙只感觉看什么都不太满意，这种浮夸当然没有简约看起来好看，灰色灰显得稍微高级一点，但是太冷了。

和谢镜整个人一样，充斥着性冷淡风。

“嗯，回头换掉。”宋肆淮眼底的阴霾仿佛只是错觉，等再次抬起头时，已经转化为淡淡的浅笑，他揉了揉云芙的脑袋，像个大度的丈夫，哪怕知道小妻子的不安于室，也很大方地选择原谅。

他当然知道云芙昨天晚上去了医院。

甚至——

他无能狂怒地摔碎一个很喜欢的骨杯，但现在看着云芙，他在想，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入侵云芙的生活中，润物细无声。

云芙坐在床上，蜷缩在沙发中看电视。

俗套的电影，低劣的特效，是宋肆淮多看一眼就会怀疑人生意义的电影，但云芙看得目不转睛。

“有那么害怕吗？”宋肆淮坐在沙发上，挨着云芙坐，沙发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入座而微微凹陷，看向女鬼在镜头中，他已经看到了不下于三个穿帮镜头，云芙双手捂着眼皮，透过指缝在小心翼翼地看。

云芙胡乱点了点头，视线却还在盯着劣质的特效片看。

夜色在一点点暗沉。

暮晚时分，京城郊区的庄园到处都是人流。

宋肆淮开车过来时，跟沈别山通过气，两个人同时出现的话，露馅的可能性太大。但这种社交场合，他还是想带云芙看一下热闹。

晚夜如瀑布，灯火缭乱，繁星如昼，喷泉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水流一般。

“好热闹。”云芙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和人群不太相熟。

宋肆淮跟着应了声：“是啊，很热闹。”

“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云芙的眼眸中像是瑰丽的星云，语气也轻软平静，“谢镜，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不过，现在的你也不是很讨厌了。”

他的语气很轻软，一笔带过过去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难怪被人关起来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反应，宋肆淮在想，其实从高考结束后，云芙就再也没有上过学，待在那个房间，因为擅自出逃，因此谢镜在庄园外围了一圈玫瑰丛，只要再一次跌落，一定会伤痕累累。

“你在角落中等我，但是不可以乱走。”宋肆淮的视线落在远处，已经有人看到他以后跃跃欲试想要走过来攀谈。

云芙很乖地点了下头，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是自助的糕点，以及各种单单看着就很漂亮昂贵的酒。

上流宴会，往来皆是名流。

完美融合在其中也不会被人怀疑，宋肆淮深深看了一眼云芙便去跟人打招呼，如今他正处在接手家族生意的关键时期，自然免不了跟人打招呼。

目送着宋肆淮离开，云芙看着穿着黑白颜色燕尾服的侍应生，清了清嗓子：“可以给我一杯鸡尾酒吗？”

撒娇一般的清甜嗓音让侍应生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云芙，看清楚云芙的长相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礼貌道：“可能度数有点高，您的酒量可以吗？”

大概是长相偏向于幼态，侍应生便先入为主把云芙当成了未成年。

“我成年了。”云芙小声解释了一下，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一杯酒。

橘红色的酒液宛如朝霞，侍应生有点喜欢云芙的长相，便主动解释：“春雾清晨，这杯酒的名字。”

云芙说了声谢谢，端着高脚杯到角落中，他抿了一口酒水，甘甜的味道像是在喝果汁，只是隐约能够感受到淡淡的酒香。

大概第一次出现在这么热闹的场合，云芙很快就感受到了枯燥。

宴会的内容总免不了聊起来金融与合作，一张张类似的面容落在云芙的眼中有点像恐怖谷，他有些惊恐地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凑近的脸。

“啊！”

“你凑这么近干嘛。”

云芙惊恐地杏眼都睁圆了，他的瞳仁还要偏大一些，在某些特定角度下会扩大，像猫，但更机敏，酒杯中的酒液也差一点因此而倾洒，头发……是头发，他还记得，司千舟的头发比其他人都要略长，因此那双眼瞧着也有几分冷沉沉的郁色。

“司千舟？”云芙茭白的手指扶着酒杯，转过头看向不速之客，有点尴尬。

不久前见过面，甚至……学生时代还是恋人关系。

司千舟看着云芙身上的衣服，像漂亮的女孩，小小的喉结被一条细长的缎带束缚遮挡，因此也看不见，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和学生时代截然不同。

两年的梦，云芙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只剩下他被囿于原地。

云芙下意识后退一步，淡淡的微醺在雪白的耳骨染上绯红。他的耳朵有点热，云芙现在有点相信了，他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抬起濡湿的眼眸看向司千舟，“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以后不准再给我发骚扰消息了，而且！我跟谢镜以后会结婚，还是不要再继续联系了。”

余光却在捕捉宋肆淮的身影，要是被恰好听见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点安抚指数。

“他在骗你。”司千舟的声音冷静，他今天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清贵，耳骨上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鼻尖一颗浅色的小痣让他那张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妖异，但阴冷的气质又像是一条毒蛇，他看着云芙，打断云芙的声音，“我没有同意分手。”

“他只是跟你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就试图把你从我的身边掠夺，他给你的那些，我也可以给你，珠宝、财富、权力，我不会关你，云芙……我没有同意过分手，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