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户口做什么?怎么突然间就想起来要户口本了。”云母很不理解,垂眸看向云芙。
云芙一副快要热晕厥的可怜模样,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也合拢成拳,脾气真的很好,就算薄汗一直在冒也在强颜欢笑。宋肆淮彻底被晾在一边,从始至终,那对夫妻就没有分出半点眼神在他身上,心里的那点担忧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云芙抿紧张地抿了抿粉唇,尝到了一点盐分的味道,“跟谢镜结婚,妈妈,我们计划先领证,然后把婚结了。”
“结婚?这么早结婚吗?”云母转过头看了一眼宋肆淮,又偏过头,“到里面说。”
好热。
云芙的脸上蒸腾着热气,感觉热得很厉害,到了别墅里寄身上的热气才消散了一些。
“妈妈没有想过管你,但是结婚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你确定想好了吗?”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宋肆淮身上,明明只是一个堪称温婉的视线,可宋肆淮却感觉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小巧湿粉的唇珠都快被抿化了,云芙放在桌子下的手指也在紧张,没有跟人打交道的经验,也不知道表现出来的是否算正常,他垂下乌浓的眼帘,弱着声音:“我们都想好了,妈妈。”
他叫他谢镜。
但出于保护的目的,没有选择戳穿,只是再三询问。
厨师做菜的速度很快,一盘盘端上桌,在淡银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满桌子佳肴,宋肆淮的视线只专注地落在云芙身上,好像也能够理解云芙这种娇纵、肆无忌惮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养出来的。
“谢镜,能不能过来一些,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对着宋肆淮微微一笑,宋肆淮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那张昳丽的面容微微错愕,起身跟着她走出去。
茶室内放着柔软的蒲团,云母的语气柔情似水:“为什么是你?”
“谢镜出车祸了,可能会有醒不过来的风险。”宋肆淮单手插兜,他垂下眼眸看向云母,“我很喜欢小芙,是真的喜欢,哪怕付出一切都可以,谢镜能够做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财富、地位,只要我有就一定会。”
“你也知道他是脸盲症吗?很严重的脸盲症,几乎认不出来人脸的那种。”
淡绿色的茶水放在透明的玻璃壶中,电动的,倒是没有附庸风雅买那些很昂贵的紫砂,云母保养得当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很有暴发户的气质。
“我知道,他把我错认成谢镜。”
“所以你就顺势应下来。”
云母的语气倒是没有那么直白,言笑晏晏地看着宋肆淮,很优越的长相,哪怕在娱乐圈也绝对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昳丽又妖异,宋肆淮微微一怔,殷红的嘴唇缓缓扯出一抹笑,“类似的事情经常会发生吗?我看您并不感觉到意外。”
“我们多年来只有小芙一个孩子,不希望他知道自己有缺陷。你也看到了,小芙的身体会比正常人更病弱纤瘦,每个知道小芙缺陷的人都会闭嘴。”莹润如水的目光带着咄咄逼人的锐利,宋肆淮对上云母的视线。
是啊,每个人都想取而代之,哪怕以替身的身份存在也没有问题。
“是你也好,是谢镜也罢,最后的结局就是每个人都会成为谢镜。”
“您知道谢镜把云芙关起来的事吗?”宋肆淮忍不住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小芙的长相就是最大的麻烦,小芙还小的时候我们一直在搬家,每个看到小芙的人最后转化为莫名其妙的喜爱,那时候还是老式居民楼,小芙挂在阳台上的袜子衣服总是会丢,在每次头发扎起来到学校,回来后头绳就无影无踪,小芙的腿上,手臂上都是被掐出来的痕迹,美名其曰因为很喜欢,无法表达难以言喻的喜爱,就以伤害为名。”
“所以谢镜也好,司千舟也罢,有更强大的人庇佑小芙,让小芙能平安顺遂一辈子就好。”
云母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哀愁,她从保险柜中取出来鲜红的户口本,“小芙讨厌说谎的人,说谎的人不会被原谅,你准备好伪装一辈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