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向下走,那股自从进来就一直存在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周围的走廊和天花板上,也逐渐出现血迹,安室透呼吸着血肉的腥臭味,面色无异,但心下沉重。
他们几人停在一处地下走廊尽头的门前,虽然是在山体内营建,但是整个基地都很亮堂,一看就费电。
阿文刻斯望着眼前的大门,冷不丁向威士忌道:“你把这基地里的人都杀了,你昨天中午过来的。”
威士忌还是笑呵呵地,“是呢正余酱,我就知道正余酱喜欢走大门,还特意把那里的大厅收拾了呢~”
这时候安室透问道:“所以昨天晚上你是骗苏格兰回去的?”
威士忌软绵绵地,“昂~占星师虽然帅气,但是我最喜欢的可是青谷君哦~”
阿文刻斯毫无波澜地瞥他一眼,道:“尸体你都放哪了?别和我说都堆到这里面了。”
威士忌哼唧道:“那怎么了?我不仅都堆到了里面,我还把那个占星师绑在尸堆旁边了呢~谁让他比你先到?而且他还走正门。”
阿文刻斯哼了一声后向安室透道:“看吧,就算你只睡两个小时,也照样有人比你先到。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再过来。”
安室透回他,“早来一会儿早调查,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不是您非得去看……”
阿文刻斯这时候打断他,“别再提发生过的事了,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安室透仿佛无所谓似地,他耸耸肩膀,“这么大味道,除了尸体还能有什么?”
走在前面的威士忌这时候诡异地笑笑,他们三个现在一个小平台上,四周有三扇门。
阿文刻斯盯着最左侧的那扇门道:“是的,除了尸体还能有什么?你说对吗?程林林?”
威士忌不语,突兀上前按开这扇门面上画有幽邃图案的铁门。
腐肉的、腐血的、腐骨的气息瞬间不加掩饰的扑面而来,安室透额角冒出一些冷汗,随着他摆头观察室内的动作隐没进发丝。
这间内室相当大,大概有一千平,安室透估计这间房间就坐落在这座山丘的中部。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透明棺。棺材中都是泛着银光的液体,液体里浸泡着一个赤/裸的人体。棺材下,是紫色,红色,蓝色三色交叠画成的诡异图案。
这图案无比温顺地贴合在高台上,仿佛它们也具有生命。
安室透皱着眉头,他走近几步,能看出这具因长时间浸泡在水银里而中毒红肿的身躯属于女性。
不过她的身躯并不完整,她缺少双臂。
当然,这不是腐烂血肉味的来源。这股味道来源自这房间角落里堆叠的死尸,看死去尸体的服装,大概是这座基地里的工作者。
威士忌站在安室透身边,他走上高台,单膝跪在玻璃棺前,用带手套的左手轻轻抚摸过棺材上的一点儿灰尘。
吵闹一路的威士忌安静下来,他目光如水,柔情脉脉。他望着那具溃烂的人体,仿佛在望着自己的情人。
安室透自然注意到了威士忌,他看到威士忌那眼神的刹那,在腐烂血肉味道的加持下,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幸好玻璃棺中人体上紫红的纹路足够怪诞,及时转移了安室透的注意。
安室透望着那具溃烂的不全尸身,他仿佛受到蛊惑,理智仿佛消融了,棺中的,应是他所渴望的,但是他渴望什么?
安室透还没想明白,现实中,他已经伸手要去触碰它,打开它,释放它。
阿文刻斯在进门的刹那就感到自由,他感到超脱,随即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取出随身携带的镇定药物咽下去,似乎没有缓解什么,但足够让他脑子里的声音小点声。
也足够他看清安室透要去触摸透明棺。
他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能听到自身的血液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也能听见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
如果此时有人测试阿文刻斯的心率,就会发现他的心跳已经飙到400下每分钟。
当然,房间里其他两人也是,并且,他们三个的心率逐渐同频。
阿文刻斯晕头转向的,他掏出口袋里的特制签字笔,在自己的手背上迅速画下几个符号。
随即他立刻揪住安室透,把他从透明棺旁边拉开,顺便往安室透的手心里塞了几张符纸。
符纸无火自燃,在安室透的手心烧成灰烬却没有烫伤他。安室透清醒过来,他抚住眉心,短短几秒,却像过了几年、几个世纪那样不可再多感受。
威士忌看到他们两个都回过神来,就一屁股坐在高台上,靠着透明棺,一边拍棺材一边哈哈大笑。
安室透碰到阿文刻斯冰凉的手指,他稍微上前半步,把他挡在身后,对威士忌道:“……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