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次。”里德尔说，“这次记住我的建议，放弃阻挡，尝试引导。”

柳德米拉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闭上双眼，想象脑海中的图书馆开始重组，形成蜿蜒曲折的通道，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比如早餐吃了什么，魔咒课上的笔记——被她刻意放在显眼的位置。

“我准备好了。”

“摄神取念！”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次，入侵的感觉并不像之前那样强烈。

不要直接抵抗，尝试引导……柳德米拉默念着这句话，引导里德尔的存在向那些无害的记忆移动。

一次魔咒课上她成功施展了一个复杂的漂浮咒……

与纳西莎讨论卢修斯是不是换了新发型……

在魁地奇比赛上为斯莱特林加油……

但里德尔似乎对这些日常记忆兴趣不大，他轻松绕过这些“诱饵”，向更深处探去。

这不是完全没用吗？！她连忙构建更多迷惑性的路径，但里德尔似乎能够轻易辨别哪些记忆是真正重要的。

月光下的尖叫棚屋，莱姆斯正在痛苦地变形，而她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手中握着一瓶蓝色药剂……

不行！这是莱姆斯的秘密……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忘记了里德尔已经知道莱姆斯是狼人这件事，本能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将入侵者猛地推开。

现实世界中，柳德米拉身形摇晃，向后倒去，里德尔想伸手扶住她，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还好在微微踉跄了几步之后，她成功保持住了平衡，才不至于再次在里德尔面前摔个四脚朝天。缓过神来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

“抱歉教授，”她微微低头表示诚意，“我应激了。”

闻言，里德尔才收回了手：“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反应。我能感受到你在有意地向我展示部分记忆，问题是，你想要隐藏某些记忆的意图太明显了，反而会让入侵者意识到重要的内容在哪里。”

柳德米拉认真地听着，同时思考着可能的改进方法，但要人在被入侵大脑时不想着保护那些重要的记忆，就像镇定自若地打开大门邀请强盗进来参观，试图欺骗他屋子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一样荒谬。

“还有一件事。”里德尔继续道，“在进入你的思想时，我能感受到有些记忆似乎有刻意被淡化过的痕迹。”

柳德米拉的呼吸一滞，她想到里德尔可能会发现她提取了部分记忆，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她故作镇定：“是的，在参加您的课程前，我保存了一些……不太方便展示的内容。”

“比卢平先生的秘密更重要？”

她几乎要翻白眼了：“鉴于您已经知道了莱姆斯的情况，是的，我相信这应该不会对训练造成影响？”

“当然不会。”里德尔平静地回答，但眼神中带着探询，“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记忆需要如此保密？”

“家族事务。”柳德米拉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虽然我本人很相信您，但为了我在家族内部的存亡考虑，有些事情还是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

里德尔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理解你的顾虑。”他似乎决定不再追问，“我们继续？或者如果你很疲惫，也可以先到此为止。”

柳德米拉权衡了一下，如果现在就结束课程，可能会显得她太软弱，但她确实需要时间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

“也许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她提议。

“可以。”里德尔点头，“正好我想向你展示一些东西。”

他走向书架，从顶层取下一个石盆，银色的液体在其中流转，柳德米拉立刻认出了那是一个冥想盆。

“这是冥想盆。”里德尔解释道，“我想向你展示一下别人如何防御摄神取念，这会对你的学习有所帮助。”

柳德米拉好奇地走近：“您是说……您的记忆？”

“一段我年轻时的记忆，”里德尔肯定道，“关于我第一次学习大脑封闭术的。”

这个提议让柳德米拉有些诧异，里德尔从来不在课堂上讲述他的个人经历，哪怕学校里各种关于他的谣言满天乱飞，他也从来没有解释的想法。这是一个了解他的难得机会，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收益总是伴随着风险，不是吗？

里德尔将魔杖指向太阳穴，抽出一缕银色的记忆，轻轻放入冥想盆中。

“请。”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柳德米拉深吸一口气，将脸凑近银色液体。周围的景象逐渐模糊扭曲，当世界重新稳定下来，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房间中央是一张朴素的木桌，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那里，面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巫师。她勉强能够辨认出那个青年应该就是里德尔，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英俊的面庞上还带着些许青涩，但与现在他给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不同，年轻时的他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锐利和野心。

“集中注意力，汤姆。”老巫师说道，“清空你的思想。”

“我在尝试，卡拉克托夫教授。”年轻的里德尔回答，声音中带着柳德米拉从未听过的恭敬，“这很难控制。”

“那是因为你太过聪明。”卡拉克托夫教授说，“聪明人的思想总是活跃的。试着不要抵抗你的想法，而是让它们像河水一样流过，不要执着于任何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