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里德尔闭上眼睛，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现在，我会尝试进入你的思想。”卡拉克托夫教授举起魔杖，“记住，放弃阻挡，尝试引导。摄神取念！”

柳德米拉看不见他们的思维交锋，但从他紧绷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这场精神较量非常激烈。不到十秒钟，里德尔就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你试图直接阻止我。”卡拉克托夫摇头，“这是错误的策略，想象你的思想是一座城堡，汤姆，不要用墙把我挡在外面，而是让我进入那些无关紧要的房间，让我迷失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

“我明白了，教授。”里德尔紧皱眉头，“再来一次。”

他们又尝试了几次，每一次里德尔都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在第五次尝试后，卡拉克托夫教授终于满意地收起了魔杖。

“你学得很快，汤姆。”他评价道，“但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大脑封闭术不仅是一种技术，它教会你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任何人看穿你的真实想法。”

“我会记住的，教授。”里德尔回答，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决心。

就在这时，场景再次模糊起来。

柳德米拉从冥想盆中抬起头，看到里德尔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卡拉克托夫教授是谁？”她问道。

“一位东欧的黑魔法防御专家。”里德尔回答，“我毕业后曾在欧洲大陆旅行并学习了一段时间，他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大脑封闭术大师。”

柳德米拉点点头，思考着刚才看到的一切：“您很有天赋。”

“并非如此。”里德尔摇头，“我最初的尝试和你今天一样充满了挫折。但正如你所见，关键在于方法而非天赋。”

说实话，柳德米拉并不明白里德尔让她看这段记忆的用意何在，摄神取念又不是肉眼可见的魔法现象，即使是观看他的学习过程，对她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如果只是想通过他曾经遇到的困难来鼓励她，直接让她观看记忆又显得有点没有必要。

不过这段记忆至少让她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哪怕是年轻的里德尔，也绝对不是她擅长应付的一类人。

“我觉得我可以再尝试一次。”整理好思绪，她开口说道。

里德尔看起来十分满意：“很好。准备好了吗？”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他再次举起魔杖：“摄神取念！”

这一次，柳德米拉决定不再想象她的图书馆迷宫，而是最简单的场景——她邀请里德尔参观她的家，穿过走廊，她热情地向他推荐那一幅幅“价值连城”的画作，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那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场景，比如早餐煎蛋恰到好处的焦边，上课发呆时在书本上画画，途中突然想起来这是西弗勒斯借给她的书……

很快，里德尔就意识到，她眼神时不时飘向的那间屋子才是珍贵记忆所在的地方，她试图阻止，但却徒劳无功，只能看着他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可无论如何寻找，也只有类似于她在走廊上对正在恶作剧的掠夺者们施咒的场景，重要吗？也许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但绝对不是那些她全力想要保护的记忆。

这次摄神取念持续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柳德米拉感到自己逐渐掌握了节奏。当里德尔最终撤出她的思想时，她有些意外与自己居然没有感受到痛苦。

“你做得很好。”里德尔看上去也有些意外，“这次你已经抓住了要领。”

柳德米拉感到有些小得意，好在还没到了忘形的地步，客客气气地回答道：“谢谢您，教授，您的记忆很有帮助。”

“话虽如此，学习大脑封闭术仍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里德尔说道，“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我明白。”柳德米拉回答，“不过我想问一个问题，从您和卡拉克托夫教授的交谈来看，大脑封闭术除了防御入侵思想，还有别的作用？”

“确实如此，大脑封闭术不仅能保护你的思想，还能帮助你更好地厘清自己的情绪和记忆。有些大脑封闭术大师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情感表达，这在某些场合非常有用。”他停顿了一下，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不过对你来说可能作用不大，毕竟……你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你的表情了。”

柳德米拉下意识地反驳：“我的表情很丰富！”

“你是对的，其他人可能只是需要更强的观察力才能注意到那些微妙的变化。”

这时她才意识到里德尔是在和她开玩笑，这个事实的冲击程度不亚于邓布利多在早餐时突然宣布以后校长办公室不再提供糖果，她连忙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您今天的指导，教授。”

“请等一下，沙菲克小姐。”里德尔走到办公桌前，取出一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淡蓝色的液体，“这是强化记忆的魔药，能帮助你更好地构建心理屏障。每晚睡前服用三滴，应该会让你的进步更快。”

柳德米拉接过玻璃瓶，犹豫了一下：“教授，这种魔药……有副作用吗？”

“聪明的问题，是的，它可能会导致一些梦境变得更加生动，但只要按照剂量服用，这些副作用都是可控的。”

柳德米拉将玻璃瓶小心地放进口袋：“我会谨慎使用的。”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里德尔说道，“下周同一时间继续。在此之前，每天练习冥想，并尝试我今天教给你的技巧。”

柳德米拉点头应允，然后离开了办公室。走在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回想着刚才的课程，里德尔居然真的像个平易近人地教授一样在正常地试图教会她大脑防御术，摄神取念也明显是收着力使用的，没让她像想象中的那样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叹了口气，和里德尔交流总有种在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神奇动物沟通的疲惫感，就是你知道他肯定想要表达或是做些什么，但你看不懂。

她从口袋中掏出那个装着魔药的小玻璃瓶，不管神奇动物想要表达些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不认识的野生蘑菇绝对不能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