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的最后一次大脑封闭术课程比柳德米拉预想的来得要快得多，哪怕这一周里她几乎消耗了所有空闲时间来进行练习，甚至在魔法史课上都用冥想来代替睡觉，但当她站在里德尔的面前准备接受他“比平时稍微认真一点”的摄神取念，时，还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毕竟在她看来，里德尔的稍微认真，大概也就比直接去世好上那么一点。

“下午好，沙菲克小姐。”里德尔站在窗边，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轮廓，“准备好接受测试了吗？”

“我想是的，教授。”柳德米拉努力保持语气平稳，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里德尔走到办公室中央，示意她站到对面：“今天的测试会比平时更加……真实。”他慢慢抽出魔杖，“在实战中，对手不会给你时间准备，也不会手下留情，但毕竟这只是额外课程，我会控制强度，确保不会对你造成真正的伤害。”

不会有真正的伤害，所以还是会有伤害是吗。

“沙菲克小姐？我猜你已经准备好了？”里德尔问道。

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有点过于明显了，柳德米拉微微站直了身体：“是的，教授。”

“很好，那么，摄神取念！”

里德尔说到做到，这一次，入侵的力量完全不同于以往。如果说之前的摄神取念是一把刺入思维的尖刃，那么现在她面临的则是一阵海啸。巨大的压力冲击着她的脑海，柳德米拉几乎瞬间就放弃了计划好的所谓引导策略，如果对象是个尚且可以沟通的人类，这个方法或许能够行得通，但当你面对着一个暴力破门并且在你家里横冲直撞的巨怪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拿起魔杖和他对抗了。

哪怕柳德米拉已经咬紧牙关权全力抵抗，里德尔还是能够轻易地找到突破口，一个个琐碎的记忆如同纸片般被翻动，一如既往地，里德尔并没有在那些乏味的日常记忆上停留，继续向更深处探索。柳德米拉感到头痛欲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坚持住，”里德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放弃。”

柳德米拉咬紧牙关，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一点，想象自己正关闭通往记忆深处的大门。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拉扯感，就像是身体被拽进了一个漩涡。

眼前的景象变了。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窗外下着大雨，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痕。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和一个破旧的衣柜，墙壁上的壁纸已经开始剥落。

她又看见了那个黑发男孩，只是看上去似乎比她之前梦见的时候长大了许多。此刻他正坐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信。

男孩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羊皮纸，开始阅读。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喜悦上。

“霍格沃茨……”他轻声读道，“我就知道我与众不同……”

场景突然变换。

大礼堂中，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男孩站在一群同龄人中，表面上故作镇定，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汤姆·里德尔！”看上去格外年轻的邓布利多大声念出了羊皮纸上的名字，柳德米拉瞪大双眼，看着男孩——年轻的汤姆·里德尔不紧不慢地走到高脚凳前坐下，此刻她才发现，男孩的眉眼间确实隐约能够看出未来的里德尔的模样。

分院帽刚刚落在他的头上，就立即尖叫道：“斯莱特林！”

场景又一次变化。

看上去年长了几岁的里德尔坐在图书馆的角落，周围堆满了书籍，他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一本关于古代魔法的书籍。

场景再一次变化。

里德尔站在一群学生中间，胸前的级长标徽闪闪发光，他们围着他，脸上带着敬畏和崇拜的表情。他自信地解答着他们的问题，时不时展示一些高超的魔法技巧，引来一阵阵赞叹。

……

一连串的记忆碎片在她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一段在校长办公室的片段：她熟悉的那个里德尔站在邓布利多面前，两人似乎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

“我相信有朝一日，你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汤姆。”邓布利多说，“也许到了那天你会明白，理解远远比控制更加重要。”

“谢谢您的信任，校长。”里德尔回答，却对邓布利多难以捉摸的后半句话置若罔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拉回现实。柳德米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里德尔正扶着她的肩膀，脸上带着罕见的担忧。

“你还好吗？”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柳德米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