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米拉抬起头，有些惊讶里德尔能够如此准确地读懂她的心情：“是的。”她坦率地承认，“太多的寒暄和客套让我感到疲倦。”

“也许，”里德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作为逃离这种疲倦感的尝试。”

“我——”柳德米拉犹豫着，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如何礼貌地拒绝，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一位教授的邀请似乎并不妥当，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当然，教授。”她最后回答道，“这是我的荣幸。”

里德尔的微笑更深了，他伸出手：“那么，沙菲克小姐？”

柳德米拉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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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疯狂了。里德尔在心里告诉自己，布莱克家族的圣诞晚会向来是纯血社会的盛事，而一位霍格沃茨教授与他的学生共舞，无疑会引起一些闲言碎语。

但当他牵起柳德米拉的手，领她走向舞池边缘时，这些顾虑似乎都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了。

他小心地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但也不会太远，让这个姿势显得尴尬。

“我必须告诉你。”他低声说，“我很久没跳舞了。”

“那我们扯平了。”她回应道，“我从来就不擅长跳舞。”

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动作起初有些生硬，但很快找到了节奏。令里德尔惊讶的是，柳德米拉跳得比她所说的要好得多——她的步伐轻盈而精确，完美地配合着他的引导。

“我还以为你说自己不擅长跳舞。”

“我说的是我不擅长，不是我不会。”她纠正道，“我从小就被要求学习各种能‘让自己看起来得体’的技能，无论我喜欢与否。”

“还有什么是你被迫学会却不喜欢的技能吗？”他好奇地问，享受着这个难得的轻松交流。

她思考了一下：“弹钢琴，骑扫帚，用完美的礼仪喝下难喝得要命的茶而不露出任何厌恶表情……”

“看起来你已经掌握了最后一项。”他轻笑道。

“我就当这是个恭维了。”

他注视着她的侧脸，试图读懂她的情绪。即使在这样的场合，她仍然保持着她特有的沉着冷静，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这种微妙的情绪变化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能察觉。

而我，他想，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还要了解她。

“你没有戴那条项链。”他突然说，眼睛扫过她裸露的脖颈。

柳德米拉稍稍绷紧了身体，节奏微微乱了一拍：“您是说……您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是的。”他回答，其实他也预料到了她大概率不会就这样直接佩戴那条项链，但等到他亲眼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失望，幸好，她眼神飘忽地寻找借口的样子稍许弥补了这个遗憾。

他故意微微抬起手腕，让她注意到衣服上的那对袖口，在烛光下，袖扣上的纹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着他们的舞步而变幻。

柳德米拉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他真的会戴着她的礼物。里德尔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或许是愧疚？

“我很喜欢您的礼物，只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我不知道今晚您也会出席，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戴着的。”

“我也很喜欢你送的礼物，这对袖扣做工精细，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它们会随着我的心情变换色彩，对吧？虽然变化很微小，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他能发现这一点。里德尔感到一股小小的胜利感，他喜欢看到她那种惊讶的表情，那是她平静面具下难得的情绪流露。

“是的。”她微微颔首，“它们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恰恰相反。”里德尔说，声音柔和下来，“正是因为它的微妙，我才觉得它很特别。过于明显的魔法效果往往缺乏品味。”

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最终还是回答道，“我很高兴您喜欢它。”

音乐继续流淌，他们沉浸在这意外和谐的舞步中，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里德尔发现自己在想象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不是她的教授、她不是他的学生的世界，一个他们可以正常相处的世界。

你陷得太深了，汤姆，他警告自己，这非常危险。

但当他看着她在旋转中微微扬起的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在乎那些警告了。

这首曲子太短了，结束时他几乎想要请求再跳一曲，但理智及时回归。他礼貌地松开她的手，微微鞠躬。

“谢谢你的配合，沙菲克小姐。”

“我的荣幸，教授。”她回应道。

“我不会再占用你的时间了。”他说，识趣地退后一步，“希望你能享受剩下的晚会，期待27日的再会。”

柳德米拉点点头，礼貌地告别后，快步走向了她的朋友。里德尔目送着她离去，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袖扣，仿佛能感受到它微妙的颜色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柳德米拉优雅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今晚的短暂接触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小小的进步。他知道要赢得她的信任和……更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是汤姆·里德尔，他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

无论那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