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古老而威严的布莱克家族祖宅正沐浴在圣诞之夜的喜庆氛围中。高耸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映照着墙上的家族挂毯和精美的圣诞装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熏香和精致点心的混合香气，不时有优雅的提琴声从角落里传来。

柳德米拉站在大厅一角，无意识地抚平了深绿色礼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件礼服是母亲特意为今晚的晚会挑选的——“很衬你的眼睛。”她说——而柳德米拉对此并无异议。在这类场合，她早已习惯了放空大脑，像一段精心编排过的乐曲一样，微笑，点头，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消失。

“柳德米拉！”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切入了周围的嘈杂，“多么美丽的礼服！尤菲米娅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出色。”

柳德米拉转身，向这位布莱克家族的女主人行了个标准的礼节性屈膝礼：“谢谢您的夸奖，沃尔布加姨妈。”

“我刚才正和你父母聊起你来，听说你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出色，特别是在魔药学方面。”沃尔布加夫人的眼睛闪烁着某种评估的光芒，这让柳德米拉想起了正在观察猎物的蛇，“雷古勒斯也常在信中提到你。”

柳德米拉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以她平时在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没情况，和雷古勒斯能见面打个招呼已经算得上交往密切了，更不用说有什么能让他一直向自己母亲提起的事情了，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雷古勒斯只是太好心了，不愿意谈论别人的缺点而已。”

沃尔布加扬起一边眉毛：“我倒觉得我的小儿子眼光相当准确。”她停顿了一下，“柳德米拉，像你这样有天赋的纯血女巫应该考虑与合适的家族联姻，这对沙菲克家族也是一种提升。”

梅林啊，又来了。柳德米拉在心里叹息，纯血家族长辈们的经典论调：“你唯一的价值就在于嫁给某个‘合适的’纯血男巫。”

“我想在考虑婚姻之前，我应该先完成我的学业。”她礼貌地说，眼睛越过沃尔布加的肩膀搜寻着可能的逃生路线，“毕竟我还有两年才毕业。”

“当然，当然。”沃尔布加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弱，“但提前做些规划总是好的。你知道，雷古勒斯非常欣赏你......”

就在这场对话即将变得更加尴尬时，她的父亲及时出现在她身边，手中端着两杯香槟。

“沃尔布加！”刘易斯·沙菲克热情地说，“多么盛大的晚会啊！我刚刚在和奥赖恩讨论魔法部最近的那个关于国际飞路网络的提案，他的见解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沃尔布加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柳德米拉向父亲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父亲对她眨了眨眼，悄悄将其中一杯香槟递给了她，然后继续与沃尔布加闲聊，为女儿创造了脱身的机会。

柳德米拉没有浪费这个良机，迅速钻进了人群，穿过大厅，避开了所有可能想要与她搭话的宾客。她终于在靠近侧门的一个安静角落发现了纳西莎，她的朋友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手中优雅地握着一杯饮料，面带微笑地观察着舞池中的人们。

“又躲过了一次沃尔布加姨妈的‘纯血联姻’推销？”纳西莎在她靠近时问道，嘴角挂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我都懒得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了。”柳德米拉干巴巴地说，“她这次把雷古勒斯推销得格外卖力。”

“雷古勒斯至少比卢修斯的表弟好。”纳西莎做了个鬼脸，“上周在马尔福庄园的茶会上，他几乎要把我的长袍盯出一个洞来。”

“很高兴听到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柳德米拉小啜了一口香槟，“是时候去你的房间避难了，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今晚的社交任务——向每一位重要的布莱克亲戚展示我能熟练背诵家族树，并且不会在五分钟的谈话中犯任何社交错误。”

“可怜的米拉。”纳西莎轻笑，“我猜你连向舞池里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柳德米拉耸耸肩：“除非你告诉我有人正在舞池中心变成了火龙，否则我确实提不起兴趣。”

“那么，一位在霍格沃茨任教的英俊教授呢？”纳西莎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这够不够引起你的注意？”

“什么意思？”柳德米拉皱眉。

“看那边。”纳西莎微微偏头示意，“靠近壁炉的地方，与我父亲交谈的那位先生。”

柳德米拉顺着纳西莎的视线看去，感到一阵难以描述的震惊。汤姆·里德尔，身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长袍，正与西格纳斯·布莱克进行着看起来十分愉快的交谈。在晚会柔和的灯光下，他显得比在教室中更加放松，更加……人性化。

“梅林的胡子啊，”柳德米拉低声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纳西莎思索着，“我猜是我父亲邀请的，听卢修斯说他们以前有点交情。”

柳德米拉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当然里德尔会是个社交名流，这完全符合他的人设，但今晚在这里见到他仍然让她措手不及。

“计划有变。”柳德米拉迅速说道，“我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房间，在他注意到我之前。”

纳西莎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们最近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

“即便是这样，也不代表我愿意在校外看见他。”柳德米拉叹气，从长袍口袋中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顺便，这是给小天狼星的圣诞礼物，我本来以为他会在这里，但我一直没找到他。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纳西莎接过盒子：“小天狼星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沃尔布加姨妈要求他不要‘用那张叛逆的脸破坏晚会气氛’。不过，圣诞礼物？你们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是他先开始的，我这么做只是出于礼貌。”柳德米拉耸耸肩，“好了，现在我要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了。”

“恐怕来不及了。”纳西莎轻声说，嘴角带着微妙的笑意，“他朝这边看过来了。”

柳德米拉几乎能感觉到里德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她犹豫了一下，考虑着是否还有时间装作没看见他然后溜走，但当她回头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她，里德尔的嘴角微微上扬，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和安多米达说。”纳西莎突然开口，“你不介意我先离开一下吧？”

“纳西莎！”柳德米拉低声抗议，但为时已晚，她的朋友已经敏捷地滑入人群，只留下她一人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沙菲克小姐。”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温和而富有磁性。

柳德米拉感到自己的肩膀瞬间紧绷起来。她缓缓转身，面对着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里德尔教授。”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礼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惊喜。”里德尔微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你看起来……非常优雅。”

柳德米拉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她仍然不习惯接受来自里德尔的赞美，这种感觉在学校之外更甚，“谢谢，教授。您看起来也……非常体面。”

体面，柳德米拉，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词了吗？简直是社交天才。

“你似乎不太喜欢这类活动。”里德尔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