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出去准备早餐,顺便将守院的陈四叫了进来。
关显赫打了一个哈欠,撑着脸侧吃了几口粥,陈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关家在云港镇一手遮天,弄死个没权没势的下人,跟蹍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何况这关少爷,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前段时间宅子里死的那两人,都知道跟他脱不了干系,但没人敢追究下去。
“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少爷,小的叫陈四。”
关显赫沉吟了片刻,“以后这院子还是你来守,这院中的事,你知,我知,阿山知,如果有一天还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就自己去找个地方死了吧。”
陈四往地上用力磕了下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少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都出去吧。”关显赫精神萎靡,脚步虚浮地回了卧房,往床上一倒,抱着睡死过去的顾长笙一起睡去。
傍晚,顾长笙醒来时,外边正下着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屋檐,屋子里一片灰暗,只能瞧见隐约的轮廓。
关显赫还在睡,这一觉顾长笙的精气神都补了回来,已经许久没感觉像现在这样松快。
他起身找到蜡烛点上,深秋的凉意从四面八方侵袭,单薄的黑缎马褂已经抵御不了太多寒气。
昨晚遗落在角落的灯笼怕是已经不能用了。
一天一夜没回去,阿秀想必会担心,他得尽早回去一趟。
想到此,顾长笙旋身回了床榻边,倚在床沿守着关显赫等他自然醒来。
大约等了一刻钟,关显赫翻了个身,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
顾长笙起了想要作弄他的心思,捏住了他的鼻子,鼻子无法呼吸,关显赫张开了嘴想要吸气,又被一双唇用力堵上。
他一下清醒了过来,屈起膝盖顶了下顾长笙的腰,顾长笙笑着退开,“醒了?”
关显赫烦闷地白了他一眼,“顾老板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顾长笙愉悦地低笑了声:“谁叫你贪睡?”
“你还有脸笑?”
“我怎么了?”
“你晚上搞了我这么多次,自己倒头睡了,我还得爬起来打水清洗,你哪儿贱了,是我贱!”
这番话怼得顾长笙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是我错了,我……这几天神思不属的,老想着你的事没睡好,别说什么贱不贱的话,都是我的错,以后这话咱俩都不说,嗯?”
关显赫眸光深邃地盯着他,沉默着没说话。
顾长笙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在想什么?”
“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长得真好看,第一眼没有觉得有多好看,因为我见过太多好看的人。”
“太好了,我长得好看这件事,终于被你发现了。”
关显赫不由笑了声,眉眼那股子风流神韵总叫人心神荡漾。
“我们可能有好几天不能见面了。”
顾长笙顿觉心里空落落的,人还没走呢,就开始寂寞,“为什么?”
“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
“哦……”
“也就十来天而已,办完我就来找你。”
“你家,在什么地方?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或许……”或许他可以跟他一起回去。
“在鹏城,离云港镇有点远。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快到年底了,不是很忙吗?”
关显赫都这样说了,顾长笙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出来要跟他一起去,强行跟过去,他怕给他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我已经不接单了,等到明年开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很多地方其实我还没去过,我们两个可以结伴慢慢游玩,想去哪就去哪。”
关显赫嚅了嚅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顾长笙满心期许地设想着未来,“你要是不方便留在这里,我就跟你回你的家乡,你怕闲言碎语,我们也不必住在一起,就分开住,住得近一点,离你近一点就行了。你觉得呢?”
关显赫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压力、恐慌、焦虑。
“以后再说?我现在真没考虑这么多,长笙,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顾长笙摇摇头:“没关系,不着急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毕竟,感情的事也不算小事,好好考虑再做决定是应该的。”
关显赫明显松了口气,嘴角有了点笑意:“长笙,你真好,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有多喜欢?”
“我也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牵肠挂肚,其实你昨天不来找我,我也要忍不住去你了,见不到你总觉生活没有了意义,满脑子都是你。”
这些话关显赫说得也是半真半假,不过无所谓,关显赫差点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顾长笙一定会相信的。
两人相拥着又缠绵了好些时候,此时外边的天已黑透,顾长笙这才不得不动身,“我得走了,这些天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
“嗯,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送过你一件东西。”
“那我可期待住了。”
顾长笙深深吻了下他的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