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云港镇突然变得很热闹,像是提早过春节那般,来了许多外地的达官贵人,带动了许多生意。
稍一打听便知道,原是关家的大少爷这几日大婚,已经筹备了大半年,大婚当日不知得有多喜庆。
阿秀忘性大,之前在成衣店与关家少奶奶的恩怨纠葛已经不重要了,她成日带着灿灿上街凑热闹,路过关家门口就有红娘送喜糖喜饼。
她倒不是图这点东西,就纯粹觉得热闹好玩。
下午关家大院里摆了戏台子,从外地请了当下最红的花旦唱戏,关家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墙头上都没地方趴人。
看了戏,吃了喜饼和糖,阿秀欢喜地回了瓷庄。
像只报喜的小喜鹊似的,叽叽喳喳跑到了后院,人未至声先到。
“哥!我回来啦!”
顾长笙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也跟着欢喜,总比之前为情所困的阴郁样子强。
“嗯,知道你回来了,怎么这么高兴?”
“我去关家看戏了,好多人!我和灿灿趴墙头看的,明天还有流水席吃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去吃席,你帮我干活?”
阿秀讪讪一笑:“那你还是在家干活,我去吃席吧!”
顾长笙用沾着泥的手刮了下她鼻子,阿秀嫌弃得哇哇直叫,“哥!”
“女孩子家家的,别大吵大叫,去洗把脸,不要再出去了,很快就要吃晚饭。”
“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阿秀频频打量着她哥,被顾长笙抓了个正着。
“你老盯着我干嘛?”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着什么好事了?你前一段时间真的把我们都吓坏了。成天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干完活就一个人闷在房间,不吃饭也不睡觉,我们都好担心你。”
“算是好事吧。”顾长笙一副春心荡漾,故作神秘,似乎不愿透露。
“你给我找嫂子了?”
顾长笙抿唇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秀瞪大着双眼,高兴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三丈高,“你真给我找大嫂了?我大嫂漂亮吗?哪家的呀?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从哪儿认识的?难道是我们家的顾客?”
顾长笙无奈:“好好吃饭,别一惊一乍的。”
“到底是不是大嫂嘛?哥,你说话呀!”
“算,你半个大嫂吧。”
“什么叫半个??”
“八字只有一撇。”
“另一撇你赶紧添上啊!”
“啧,吃你的饭,多嘴!”
“你是不是害羞了?哥,你脸真的好红。”
“你是不是讨打?再不好好吃饭,你的饭我给隔壁大黄送去。”
……
两兄妹饭桌上的笑语在烛光里回荡,关家的戏台子还在唱,镇上灯火通明这在天地一隅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这桩婚事繁重的只是之前的准备,婚礼当天按部就班走个流程,准备了这么久,都有条不紊。
拜了天地,宾客在内间吃席,按照习俗,关显赫得给宗祠的长辈们敬酒,不过毕竟是大户人家,礼仪规矩多,说闹也不会失了分寸。
吃了席,还有几场戏,一直唱到天亮。宾客也未急着离开,在大宅子里欢闹着,一片喜庆。
到了子时,关显赫为了堵这些悠悠之口,推开了婚房的门。
布置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间新房。
雕花描金的金丝楠木大床,红烛照着珍珠帘幕,在夜里漾起细碎的光,案几上铺满了红绸,摆着的物件都是成双成对。
凤冠霞帔的新娘虽乏了,却依旧在端正着身姿,坐在床边等待着,接受命运的安排。
听到男人的脚步声靠近,纤细白嫩的十指紧绞,只觉床的一侧塌陷了一块,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等了许久,却没了动静。
她用尽了所有耐性,自己揭下了盖头,却见那薄情人一身酒气,倒在一旁自己睡去。
苏若水幽怨的眼神看着熟睡的男人,心碎成了一块一块,她知道关显赫不愿意这门婚事,可她总想着,没关系,男人不都这样么?成了亲好好过日,时间一长,总会有感情的。
她把喜儿叫了进来,换下沉重的新嫁衣,伺候着关显赫简单洗漱了一番,替他拉上了被子,熄了蜡烛,自己睡在了一旁小榻上。
一夜相安无事,苏若水睡得很沉,醒来时,发现关显赫已经不在了。
她慌张地叫来喜儿,问道:“关显赫呢?”
“关少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喜儿埋着头,不敢看她们小姐的眼睛。
“出门了?”苏若水想到他是去找顾家的那贱人,一双眼嫉恨得猩红,“他就一天都忍不了,连装都不愿意装!这叫宅里的下人,要怎么看我?!”
她愤恨地掀了端进来的洗脸水,水花洒湿了地板,仿佛连空气都凝结。
“小姐……”
“关显赫,他竟敢这么对我!我会让他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