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铃:“回来!!”
米隆打开光脑看了看自己。虽然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血痂也已全部脱落,但那些图腾般遍布全身的嫩红色痕迹在他略有些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再配上光秃斑驳的头顶,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吓人。
但也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相比起0号,他的状况已经好上太多。
“我没事,这些痕迹过两天就恢复了,不用担心。”米隆看着光脑上空荡荡的信号格,“先抓紧时间赶路吧,0号的伤需要处理,我也要尽快赶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
七枝烛绝对和联邦内部的某些人员有勾结,虽然克洛克已经被迷晕,但是他今晚闹出的动静太大,谁也不知道科研基地里的其他人会采取什么措施。万一有人联系107区的联邦人员前来逮捕……
还是得尽快联系上尤安才最稳妥。
*
一行人最终来到了一座位于居民区边缘的废弃福利署里,米铃和阿斯塔过来的时候曾在这里休整过,知道这里还存放着一些过期药剂。
“虽然过期了,但也还能用,”阿斯塔从仓库里扛出几箱子药剂往地上一放,开始熟练地翻捡起来,“比如说这个止疼的,过期五年内都有效,就是效果差一点,但是过期五年以上就别用了,那是真变质了,用了容易伤神经,让人变成大傻子。”
“这个愈合剂也是,像这种过期五年以上的就别用了,过期四年以上五年以内的……可以赌一把,顶多就是疯狂窜稀,让你换个口子裂,看你怎么选了。”
“这还有儿童退烧的……嗯?居然才过期一年?赶紧用赶紧用。”
0号看着手里的退烧剂:“可是我没发烧……”
“你这一身的血口子,发烧是迟早的事,早喝晚喝都是喝。而且我跟你说,”阿斯塔打开一管退烧剂一口气喝完,喝完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退烧剂,尤其是这种儿童退烧剂,都是既有营养味道又好。你就当营养液喝吧,反正喝不坏。”
他的这些话明显都是经验之谈,0号忍不住问:“你……喝过很多过期药剂?”
“是啊,”阿斯塔叼着根喝空了的药剂管,边说话边继续在箱子里扒拉,“不只是我,还有隆哥、米铃姐,我们仨就是这么长大的,这种过期药剂在贫民窟可抢手了,速度慢一点的都抢不到。”
“看来107区得人虽然穷,但生活还是有基本保障的,不然这些东西哪轮得到我们,早就被抢空了。”
0号:“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阿斯塔:“是啊,比亲兄弟还亲兄弟。嘶——”
福利署光线昏暗,阿斯塔一个没注意,指腹被箱底的药剂管碎片划出了几道血口子;0号立即把退烧剂放到一边:“我来帮忙。”
“哎别别别,”阿斯塔马上把箱子挪到了另一边,“你那一手的血,别蹭得管子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就坐那等着吧啊。”
0号只好坐了回去:“嗯。”
……
等阿斯塔终于找到了勉强能用且适合0号的药剂时,米隆已经跟尤安“汇报”完了。
这里有信号,但很弱,不足以支撑实时通话。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发信息的方式,将七枝烛秘密科研基地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给尤安描述了一遍,包括科研基地的定位、地下出入口、逃离时拍摄到的基地内部景象、以及他对于七枝烛与联邦人员有勾结的猜测。
尽管消息一直显示“正在发送中”,不过该说的都写进去了,米隆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点。他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米铃审视的目光。
米隆呼吸一滞:“怎、怎么了?”
米铃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光脑:“在跟谁发消息?”
“……一个朋友。”担心尤安的身份地位吓到米铃,米隆犹豫了一下没有细说。
反正等尤安过来以后,他们自然就见面了。
米铃:“什么朋友?是配合你完成这些乱七八糟计划的朋友吗?”
米隆没听懂:“计划?什么计划?”
“嘁,还想瞒我。”米铃双臂环胸冷笑了一声,“我问你,那个负责元帅生日宴的烹饪师米隆,是不是你?”
米隆一愣,他没想到米铃居然知道这茬:“呃,是。”
“我就知道。”米铃眼神复杂,“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烹饪?又是怎么被选上负责元帅生日宴的?那天跟我通完话之后你去哪了?
为什么消失了那么久没有跟我们联系?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兜了那么大一圈还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眼眶泛红,音量逐渐拔高,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砸过来;米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有些是真不知道,有些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直接告诉米铃,你弟弟已经死了,我就是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孤魂野鬼,烹饪是前世带来的技能吧?可信度高不高暂且不论,这句话本身就太过残忍。
能借着原主的身体再活一世,哪怕会被系统坑着去拯救星球,对于米隆来说也是赚大了。正因如此,当面对原主的朋友和家人,他不能、也不该说出那么残忍的真相。
可是也不能一直保持沉默。于是在米铃和阿斯塔混杂着疑惑与质问的注视下,米隆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被万千穿越人士用烂了的借口。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米隆尽可能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