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圈禁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两年多,这是她们第一次有机会离开囚笼,不趁机做点什么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贝米紧握着安达的手腕静静等待。当飞行器彻底停稳、隐身状态解除,原本散布在队伍四周的守卫纷纷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贝米心中冷笑,果然,这群人渣还是和平时一样,只要有职级稍高的人造访这里,他们就会腆着脸迎上去。不过这次他们忽略了一点。
今天,她们可不在囚笼里,也没有被下了药绑在实验台上。
数道饱含恨意的目光死死盯着守卫们的后背。就在所有守卫就聚集到飞行器前、而舱门尚未开启的刹那,贝米动了。
她本就在队伍最前端,直接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卸下了最近那名守卫的武器,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枪托敲晕了他。高耸的孕肚并未拖慢她的动作,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有两名守卫倒在了地上。
其余守卫立即反应了过来,他们试图制服贝米,然而刚想动手,安达与另外几个女人也动了。
这不是事先商议过的行为,事实上,在实验室的严密监控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让所有人一起合谋,事先串通过的只有被关押在一起的贝米和安达。
推动她们上前的是胸中积压的恨意,是那股宁死也要报复回去的冲动。
起初只有两三个,但很快,所有女人全都一拥而上,她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是如出一辙的狠厉;相比之下,守卫们反倒显得束手束脚——碍于实验室严禁伤害胎儿的规定,他们明明个个都有武器,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使用。
飞行器舱门缓缓开启,贝米见状立即把杀红了眼的安达从一片混乱中拽了出来。逃跑远比复仇重要,如果不能及时脱身,等飞行器上的人下来,等待她们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安达瞬间会意。她吐掉口中刚撕扯下来的血肉,朝着人群高喊了一声“别打了!快跑!”,就转身跟着贝米离开;另外几个孕女在片刻的迟疑后也朝着其他方向逃去,唯有几个被囚禁最久的仍留在原地疯狂泄愤。
还有什么好跑的,她们早就不想活了!
枪声响起,开枪的不知是守卫还是孕女。安达脚步一滞,又被贝米拖着继续向前。
“别停下,”贝米说,“也别回头。”
两人朝着与实验室附近的防护罩相对的方向拼命狂奔,只希望能在追捕者追来之前逃到一个人多的地方。七枝烛暗中经营这种实验室一定不想让人发现,当时的她们天真以为,只要能跑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就一定能成功逃脱。
可这地方本就偏僻,加上又是深夜,她们跑到脚底出血都没看见半个人影;追捕者到来得比预期更快,情急之下,贝米抓起路边的空瓶就砸向了附近房屋的窗户。
“哐啷——”
窗户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咒骂声从屋内传来。贝米没有停下,她一路跑一路砸,力求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可惜路边的废品数量并不算多,没过多久贝米就没了趁手的工具。
所幸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著的,随着被惊醒的居民越来越多,追捕者们果然停下了脚步。贝米又拉着安达继续跑了一段,直到彻底确认甩掉了追捕者,她才停了下来。
“我们、我们成功了!”贝米喘着粗气,兴奋地回头,却看见了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容。
她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休息会儿就好了。”安达捂着肚子,后背贴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她努力平复了几下呼吸,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真好,我们逃出来了。”
安达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贝米见状也不由地鼻子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上涌的泪意:“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她不是十七区的原住民,在这个大区没有任何能去的地方。
“去我父母的房子。”安达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他们离世之后,那里就只没有人住了,就是距离有点远。但是没关系,等天亮了以后我们搭第一班公用飞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贝米:“可是我们支付不了公用飞车的费用……”
“你忘啦?”安达拍了拍肚子,“安比斯星孕者乘坐公用交通免费!”
于是两人等到天亮,刚走到最近的飞车站台附近,就看见了几名身着联邦治安局制服的人在站台前,正用光脑比对过往行人的面容。
贝米一开始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安达忽然间拽住了她。
“别过去!”安达脸色煞白,表情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贝米一脸莫名:“怎么了?”
安达没有说话,直到拖着贝米回到了来时那个幽暗的小巷,她才颤抖着开口。
“那个人,站台前那个治安局的人,我认识他,”安达说这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上一次生完之后,这个人来过一次实验室,他……”
“他和七枝烛是一伙的!”
他和七枝烛是一伙的。
联邦治安局的人,和七枝烛是一伙的。
贝米瞬间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这代表着她们无法在外面随意走动、也不能搭乘任何公共交通了,刚才站台前那些治安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帮七枝烛搜捕她们,她们在联邦的系统里恐怕已经被登记成了某种急需被逮捕的逃犯;
也不能去安达父母、或是她任何一个亲戚的房子,这些信息在联邦的系统中都有记录,恐怕在她们抵达之前,那周围就已经有抓捕的人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