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家的人登门,这次来的只有沈拂尘一人。
她未进门,只站在院中,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当初你我二人指腹为婚,只有约定,你家并未下聘,是以我沈家不需要归还聘礼。”
陆悯川昨日下了水,身体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什么伤寒病痛都像没来过一样,只是身体还是冷,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嫌露在外面的地方冷,将被子一拉盖过脑袋。
外面的人也不担心里面有没有人:“今天我来,是要你的退婚书。”
陆悯川不做声,知晓对方修为在身,他在做什么对方都知道。
门被拉开,沈拂尘瘦削的身子一阵风就要刮走,脸苍白得像鬼,看起来不像过好日子的人,不知情的人见了都看不出两人是要割席,反倒像患难夫妻。
陆悯川道:“可有带纸笔来。”
陆悯川现在吃喝都要靠买卖来维持,更何况是纸笔这种金贵的东西。
陆悯川抬眸:“没有?那我便写不来退婚书。”
沈拂尘从怀里拿出来两张纸:“我都写好了,你只要按下手印。”
今天的风实在太大了些,她手中捏着的纸一阵风吹来就能吹走似的,那纸东倒西歪,让人只想看它什么时候能落到地上的水洼中去。
但沈拂尘的手指太有力,指腹都泛了白,将那纸夹得死死的。
陆悯川等了等,见不可能等到什么:“好。”
他走近,将纸从她手里接过来,那纸好像不喜欢陆悯川,到了他手中就四散着逃窜。没逃多久,沈拂尘张了张手,那些纸张就回到沈拂尘手中。
这次没发生什么意外,陆悯川咬破大拇指,在一个指纹旁边落下自己的。
“可以了。”
沈拂尘“嗯。”
陆悯川回屋:“你我二人,就此一刀两断。”
从修为尽失的那天起,他和从前的人,从前的事就渐行渐远,这最后一人,也从今天起和他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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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我实在是指望着它给家里小孩凑盘缠去镇上拜神仙,阿婶不想麻烦你,但这是只有你能做到。阿花都失踪一个上午了,除了你谁还能找到?”
陆悯川粗布麻衣,手中还攥着锄头,显然上一刻还在地里干活。
“阿婶,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找阿花。”
大娘喜笑颜开,越看这个年轻俊美的后生越喜欢:“也不用太急,阿婶回头让你阿弟去帮你种菜。”
她话音还未落,一声惊叫,黑猪直愣愣冲到陆悯川面前。
那差点被猪撞了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大娘咧开了嘴角:“哎呦阿花——不好意思大强。”
大娘欣慰:“还得是阿川,还得请你帮阿婶把阿花带回去。顺道去阿婶家吃个饭,大姑娘手艺还可以,下午再让小石去帮你种菜。”
陆悯川手里拉着阿花,不顾阿花的意愿和啼叫,大娘也没问陆悯川意愿,已经把陆悯川的午饭安排好。
十二三岁的孩子在空地上蹲马步,看到蚂蚱就蹲不住了,起来后看到更感兴趣的人,眼睛亮了:“陆哥哥!”
屋里人闻言出来:“饭马上就好了,你们洗个手准备准备——李星石你想死?你那脏蹄子往陆哥身上蹭什么?!”
李星石:“陆哥哥又不是你,他才不小气!”
“三,二……”
“姐我错了!”
李星石嘟嘟囔囔跟陆悯川说什么,陆悯川把阿花放进猪圈,洗了手,顺道把李星石的手也按水里,防止这小子再被他姐教训。
“我姐脾气这么差,不知道姐夫怎么受得了他。”
为避免他言多必失,陆悯川转移话题:“上次教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
小孩果然就不抗议他姐了:“那剑法真帅,大家都想学,连大人都问我,我说是陆哥哥教的,他们都在夸你,还说我学得快。”
“最近有好多人家丢了牲畜,我娘才急着找你,她怕晚了阿花就被怪物吃掉。大家都在传,怪物把牲畜吃完就要吃人了,你下午可要早点回家。”
陆悯川领了孩子的好意。
最近确实有许多牲畜莫名其妙丢了,在出现只剩下皮毛和内脏,人心惶惶。
在陆悯川看来,其中确实有超出凡人的力量在作怪。
“不过村长已经上报了,据说镇上有个真正的仙人家族坐镇,不知道会不会搭理我们。”
她们口中的仙人家族是上三界的人,也就是楚家镇守在无方镇的人。
三年前,无方镇的龙脉面世。
无方镇出了龙脉是大事,镇上的人守不住龙脉,上三界的楚家开口,没人敢反对。那龙脉搬不走,于是楚家便派出一队人驻守龙脉,随着时间推移,不止是龙脉,便是无方镇也是楚家的。
无方镇在三年前就和龙脉一起被舍给楚家。
而无方镇的天才之一,就在那时候如流星陨落。
随之而来的,是这个无方镇下小村庄上的卖菜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