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大费周章找到一位单亲妈妈,给她一把笔钱让她辞掉工作,这笔钱够她好几年能过得十分滋润。”
“很奇怪吧,单看条件,威胁者竟然让被威胁者得到了极大的好处,那么威胁者得到了什么呢?当时我思考了很久,究竟这起威胁事件是否与近几起案件有关联。不对,肯定是有关联的,怎么会恰恰好又是中民医院的人被威胁?”
烟雾升起,围绕在这个密闭空间,久久未散,这时候,贺云分眯起眼看了眼时芽,继续说:“直到我看见了你的名字出现在张清辞职当天的排班表上。”
“都与你有关,所有死亡的人和你都认识。一个医院里,认识医生和护士的人非常多,可只有你,认识张林,认识孤儿院院长张林。”
“昨天,张清又联系了我,跟我说,他记得那个威胁他的那个人手好像受伤了,他的右手是缠着纱布的,这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见你哥的那次,他右手也...恰好缠着纱布。”
“实不相瞒,最初,我是怀疑你的。前两天你昏迷的时候我去过医院,可从医生反馈你的身体情况来看,你根本无法对几个体量比你高大的成年男性下手。而且.......”贺云分突然停顿了一下说,“我从你的出租屋里找到了几个隐形摄像头,根据位置来看,不像是你自己安装的。”
这下轮到时芽吃惊了,磕磕绊绊开口:“摄、像、头?”
果然,贺云分猛吸一大口烟又吐出来,将即将燃直黄线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是的,根据上面积攒的灰来看,至少安装了一个月以上,接近于杨塘死亡前后的时间点。”
时芽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将头埋了下去,强忍自己酸胀的眼睛不要流泪,怎么会?难道一直就在他身边,从他“回来”的时候就来到他的身边了。
他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初被人挂在门把锁上的早餐......
“可是,你为什么要来揭发你哥呢?”贺云分突然像哑了嗓子一样开口,“你的动机又是什么?你说你哥是因为想救你才会杀人,可你......会舍得吗?”
没等时芽写字,他又继续说。
“如果事实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知不知道......你哥肯定是会被刑的。”贺云分握紧手,两眼猩红,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一定会让他判死刑的,一定会!”
眼眶太小,根本装不下时芽源源不断的泪水,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时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凸出的膝盖骨装上地板砖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贺云分,他不受控制地用力绞着自己的手指,崩溃地在纸上快速地写: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为我哥辩解,我知道就是他做错了,不不不!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都是我!我替他坐牢,我替他赎罪,我替他去死可不可以?!
然后举起来给对方看。
“你TM疯了!”贺云分简直气疯了,他真当法律是闹着玩的?!“谁犯罪谁担责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贺云分这下是真的能确定对方是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了。他拿起手机给局里发去消息,已经确定嫌疑人,立马通缉辛夷。
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时芽跪着往贺云分坐的方向爬过去,用手扯住对方的裤腿,然后翻开速写本,继续写:他们也有错啊?!是他们想要我命的,张林他一直在骗我,谢院长也在骗我,贺(划掉)...他们都想要我命,那我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抽我的血!他们要挖我的心脏!
“可你现在好好活着的啊!”贺云分也是被气急了,他扯开时芽的手,半跪在地,双手揪着时芽的衣领,怒吼道:“现在他们都死了!你不是还活着吗!”
时芽被对方这句“你不是还活着吗”给吼懵了。很久很久没能回过神。
而贺云分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谢今强和谢安恙都失踪了?!按照之前的死亡规律来看,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其中一人已经遇害了!”
“你不能这么自私!时芽!谢安恙还是个孩子!你救救她吧!”
时芽突然放弃所有抵抗,失去力气,跪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哥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现在很痛苦,我哥现在也很痛苦。
没有人比我们更痛苦了。
我哥因为救不了我而痛苦,我因为我哥为了救我而杀人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