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宾客齐刷刷望向洪帝,只见他笑容可掬,缓缓道:“沈氏温婉娴雅,端和清贵,咏絮之才临郡无人不晓,今日孤欲将其许配给孤的王兄上官屹宸,不知王兄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后又一叹,有叹而喜的,喜的是直觉乃一段良缘,实属门当户对,当真郎才女貌亦女才郎貌,有叹而恨的,恨的是怎的偏让沈氏得了这段良配,当真叫人生恨。
是故众人又整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天降良缘的上官屹宸。
在宴席众人或欣喜或羡慕或嫉恨的目光中,上官屹宸的暮色黑发如瀑般滑落在面前的案几上,右手摇摇晃晃撑着他的头,终是噗通一声栽倒在了“王兄意下如何”这句话上,趴在了桌面。
钟妤景的面皮在对面抽了一下,栽倒的真是时候,醉的恰如其分,将方才洪帝的赐婚全然醉在酒里头,倒没了。
这一倒,直把上方主座的三位倒懵了,洪帝刚入喉的茶抵回口中,在嗓子眼打了个滚,呛出了声,皇后夹菜的筷子一只抖落在桌,一只滚落在地,沈小姐的下巴搭在了半空,悬着未能合上。
在座看官,叹而喜的证愣了一下,叹而恨的名门闺秀吓了一跳,喜乐暂停了吹奏,歌舞停滞了表演,何公公在一片寂静声中疾步踱至上官屹宸身旁,小心翼翼的趴在他耳边,欲唤醒道:“王爷……”
趴着的人无动于衷。
何公公抖了抖身子,尖着嗓子稍稍抬高了些音调,又唤了一遍:“王爷!醒醒!”
上官屹宸轻哼了一声,动了动唇,终是没言语出声,将头转向了另一侧,紧闭双眼,继续趴着,无动于衷。
钟妤景在对面悄然抚了抚额。
何公公的一张脸憋至紫青,抬头瞧了瞧洪帝严肃的脸,只得厚着老脸,踱到另一侧,继续伸手去推上官屹宸,用多数宾客皆能听清的声音继续唤道:“王爷!醒醒!陛下有要事与王爷说!”
猝不及防的,连人带手中的浮尘皆被一掌扫落在地,何公公趴在地上叫苦不迭,上官屹宸眼都没睁,含糊怒道:“本王没醉!一旁去,妨碍本王吃酒!”
钟妤景以袖遮脸,偷笑出声。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实属意料之外,且不说洪帝和皇后面上挂不住,那沈小姐的一张清容更是被扫的煞白,千钧一发之际,恭太医快步上前,拔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上官屹宸的内关合谷穴上。
几针下去,上官屹宸终于转醒过来,揉了揉额角,小声嘟囔了一句,“本王怎的睡着了……”又极淡定的执起案几上的茶杯,优雅的饮了一口,仪态万千的将搭在肩上的顺发撩回身后,神采飞扬的抬起双眸,但见众人正惊愕瞧着自己,顺理成章的微怔了一下,儒雅问道:“何事?”
转头看到身旁错愕的恭太医和他手中的银针,恭敬而有礼的道:“是了,本王梦中只觉右手刺痛,原是恭太医在为本王醒酒,有劳有劳,今日欢喜,忘了节制,故而饮的多了些,莫叫本王扰了诸位兴致,本王先自罚一杯!”
说罢,执起酒杯欲要再饮……
“王兄且慢!!!”
上官屹宸的酒杯募地停在唇边,轻轻放下,望着洪帝,眨了眨眼,问道:“陛下何事?”
洪帝讪笑两声,“孤知王兄心中愉悦,但酒多伤身,莫要再喝了罢~”
上官屹宸微笑颔首,起身行礼,“多谢陛下体桖,如此臣便不再多饮。”正欲坐下,脚下一个踉跄,踢动案几,碗碟滑动,眼见就要歪倒,何公公眼疾手快,离弦之箭冲了上去,电光火石间稳住了案几,桌上的酒菜终是停在了桌边,未跌洒在地。
上官屹宸原地晃悠了一阵,拍拍额头,懊恼道:“今日当真喝多了,喝多了,陛下说的极是……诸位继续,莫叫本王扫了雅兴,臣就先……告退了,回去好生歇着,莫让酒伤了身子,此身为国,家仇未报,臣要惜命,好生活着……好生……过活……”歪歪斜斜朝洪帝皇后行了个大礼,叫人搀扶着回府去了。
留下席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恭太医适时站了出来,打着哈哈道:“臣有一味解酒秘方,饮前服用可防宿醉,酒后服用可治头痛,不刻便叫人抄了方子,赠与诸位,与诸位同享。”端起自己的酒杯,向在座让了一圈,“吾先满饮此杯,迎春送残腊,举杯祝今宵!”
众人皆识趣附和,端起酒杯互敬一圈,饮了继续谈笑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