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帝和皇后只得顺势继续宴饮。
只有沈清词的一张脸,由煞白转至蜡黄,僵在原地未再出声。
上官屹宸末了一句“此身为国,家仇未报”,令洪帝哑了口,再逼他成婚,实在强人所难,奸佞未除,亦是洪帝的一块心病。
至于太后那……洪帝头痛,只得硬着头皮去交差应对。
大年初五,钟妤景跟随叔父前往尧王府拜谒,尧王妃在正厅亲迎他们,气色比着尧王出殡那日,已是大好,一番寒暄后,尧王妃拉着钟妤景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自上回同乘一车后,王妃便甚喜爱她,今日一见,更是越看越喜欢,道:“如若当年能再有个女儿,像妤景这般才好。”
钟妤景微笑谦和道:“小王爷孝心仁善,鲜衣怒马金鞍调白羽,乃吾辈之楷模,王妃才是有福之人。”
王妃欣然笑道:“是了,吾儿屹宸甚好。”转念一想,又悲戚起来,“只是自小命苦……”叹息了一声,便顿住了,未再继续说下去,只自言自语道:“吾和王爷对屹宸不好,有愧于他……”,复又伤心拭泪。
钟显仁安慰道:“王妃节哀保重,逝者已矣,活着的还要好生珍重,方可令王爷安心。“
王妃点头称是,未再见哭声。
晌午时分,王妃留钟妤景和叔父二人用膳,推辞显得无礼,二人欣然应允。
王妃直言府中久未如此热闹了,心中欢喜,命人做了一大桌子炊金馔玉,还备了琼浆玉液,让上官屹宸和钟显仁可对饮尽兴。
上官屹宸刚小酌几杯,王妃忽而想起,对他道:“王儿莫要再趁兴喝的烂醉,叫妤景和仁相耻笑。”
上官屹宸又给自己斟满一杯,放下酒壶道:“旧日里与父王武帝征战沙场,为提振士气,以烈酒裹腹,都未曾醉过,此种清酿,岂能醉吾?”倒头一饮而尽。
钟显仁也是酒中豪爽之人,“小王爷豪气。”亦痛快干了一杯。
王妃上去打了上官屹宸的手:“莫要再逞强嘴硬,前几日醉倒在宫里宴席上,不成体统,还不知让那些个贵胄背地里如何笑话,怎的才几日,竟都忘了?”
钟妤景脑海里瞬时浮现当日画面,不由的捂住嘴巴,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只听上官屹宸含糊敷衍道:“儿臣那日确实兴致盎然,又苦于前些时日忙于政务,身上乏了累了,方才叫酒劲麻了身,醉意入了心智。”
“混说!”王妃斥责道,“你倒好,早不醉晚不醉,偏挑圣上赐婚的当头醉,且不说圣上宽厚,自小与你交好,不同你计较,但叫太后的颜面往哪搁?还有那沈小姐,未出阁的年纪,被你当众驳了婚,叫她今后如何示众如何做人?”
上官屹宸被说的有些烦躁,“儿臣本就对那沈小姐无意,非情所愿强人所难,于已于人,皆非幸事,再者说,沈小姐花容月貌才情名扬在外,王孙公子排队争之抢之,为何非要委身于儿臣这个征战沙场朝不保夕之人!”
“又说混话!大过年的,说甚么朝夕不保,不吉利!”王妃啐道。
见上官屹宸真动了气,王妃便不再斥责,本也不是真心想教训儿子,上官屹宸是多少皇室宗亲家待字闺中女儿的梦情郎,王妃和那些女子的家人一样知悉明了。
遂柔声缓缓道:“过了年,你也二十有四,与你同辈的皇亲中哪个不是已然妻妾成群子女满堂,饶是你不急,为娘的怎会不急?你也当多考虑考虑自个的终生大事,男儿志在四方,治国平天下,也当修身齐家,你说是与不是?”
钟显仁听到这,打圆场道;“臣的至亲好友家里,有些闺中的小姐,才貌不俗者众多,改日引荐与小王爷认识可好?”
上官屹宸唇边勾勒出一抹浅笑,抿一口酒,抬眸笑意吟吟瞧了一眼对面的钟妤景,放下酒杯,道:“婚姻大事,本王自己做主,就不劳母妃和仁相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