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屹宸凝望着她,道:“上回我要了景相的巾帕,此次揣在怀中,当作护身符,有它伴我,便如景相在畔一般,不管遇到何事,皆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钟妤景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又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既拿了景相的一件贴身之物,亦要复赠给景相一件本王的贴身宝物。”
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摊开她的手,置于她掌中,再用自己的手将她手心合拢。
“这是本王自小贴身佩戴的,是用古玉打磨而成,极有灵性,能趋吉避凶,护佑平安。”他微笑凝视她道。
“臣怎可收王爷如此贵重之物!巾帕不过一件小东西,不值换得王爷如此珍贵之物!”她惶恐拒绝。
上官屹宸用力攥紧了她欲松开向他推让的手,“本王的意思,你敢违抗么?”
她抬首看了他一眼,那双眸中虽噙着笑意,却不容拒绝,只得收下。
上官屹宸这才喜笑颜开。
钟妤景默默将玉佩藏在了袖中。
上官屹宸走后一月有余,南塞边境传来的多为捷报,战事比想象中复杂激烈,本来只是部落内部之间的权利纷争,大启军队到了之后才发现,塞图一伙人中掺杂了耽国的余孽,上官屹宸和将士们不仅要帮助塞得打败塞图,还要与藏在塞图身后的耽国余党周旋,原本稳操胜券的战事,变得复杂多变,本来我方是去支援塞得,现在却成皆欲针对我方,大启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这日朝堂上,百官们又一次针对洪帝抛出的南塞边境问题,进行了一番争辩。
王大将军不能亲自上战场,本就心中郁结,在战事议论上自然要一马当先,先发表言论:“臣以为,耽国余党根本不足为患,既然他们当年是我大启的手下败将,今日这些个鼠雀之辈的余孽更是不足为提,还是当以平息南塞内乱为主,将重心放在塞图一方上,战事因他而起,只要平息这方,挫其势气,趁机一举拿下,必能大获全胜!至于耽国余孽,不过跟在塞图一帮人身后拱火的蝇营狗苟,塞图势力大败,他们自然再无非分之想,再借此契机,以帮助塞得稳定民心为由,将南塞地域包围起来,彻底铲除耽国余孽,如此,便可永绝隐患。”
王大将军掐腰虎视道。
司徒廷尉果然上前反驳,“战事复杂,怎可如此小觑轻敌!耽国自武帝灭之,至今已有十余年之久,十几年间,均平安无事,耽国境内也一向太平如常,为何突然出现余党夹杂南塞部落当中反动叛乱,臣观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难料当中是否另有阴谋。依老臣之见,耽国余孽与塞图一伙人贼,均不可轻敌,应两方出击,均匀势力应对,以防当中有诈,若对方声东击西,反叫我军陷入困境。”
司徒廷尉捋了捋鲶鱼须。
王大将军果然不忿道:“哼!老夫今日才知,司徒廷尉虽未曾上阵行过军,状似老弱,谈起战事来,却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纸上谈兵之功夫属实令在下愧不敢及。”
司徒廷尉更是寸步不让,淡淡道:“王大将军礼让,老夫不才,只是略略多读了几年书,不用当只会四处掠杀的草莽之臣罢了。”
眼见两方怒火相争,又要掐战起来,洪帝及时出手暂停了议事,并端着亲切的微笑,笑容可掬道:“孤觉的诸位爱卿所言各有道理,今日南塞战情一事,就先议到这里罢,爱卿们的意见孤已听清,待回去整理后,择日再与诸位商议。”
随后看了何公公一眼。
何公公赶忙扯着嗓子扬声道:“退朝!”心中万分庆幸,上回带着小太监们拉架,属实费了一番功夫,今次终于不用大费周折了。
平王和屹斐出了大殿门往东而去,行至东南角的窗下,见四下无人,平王压低声音对屹斐道:“派人去南塞打听一下战事如何,叫他们暂且不可暴露,继续保存实力,让上官屹宸他们小战小赢,放松警惕,待时机成熟之时,听我命令,再行奋起,一举歼灭对方!”
“是,父王!”
屹斐的脚步声刚响起,平王又将他叫住。
屹斐回头,问:“父王还有何事吩咐?”
平王沉思道:“再从军中拨些银两物资过去,保证他们军粮充足,让王锵那小子机灵点行事,当报必报,务必马上报。”思忖片刻,又道:“还有,行事切记小心,现下风声紧,切不可走漏了去,让人抓住把柄。”
屹斐郑重点头,领命前去。
平王又左右环视一圈,见四周确实无人,摆摆官袖,背手踱着方圆步,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窗户内侧,钟妤景的脸慢慢从殿内一根柱子后闪现出来,隔着窗棂,冷冷注视着平王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