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前,南塞纷争四起,部落首领们皆效仿中原,兵戎相见,欲率已部落侵吞其它在南塞自立为王,战火弥漫数年的南塞部落经过角逐,最终剩下了两只最强的决斗者,分别是塞莽为王的东塞部落和塞罕为王的西塞部落。
胜负就在一决,胜者即为王,就在双方殊死一搏的交战前,塞罕派人用奸计将塞莽年幼的儿子诱拐骗出,年幼小儿无知,以为是带他出门游玩,塞罕的士兵却一把将其口鼻捂住,蛊毒将其迷晕,捆绑带至塞罕营中,小儿醒来,发现早已动弹不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只得惊恐流泪。
次日清晨双方对阵,塞罕在阵前仰首大笑,好不嚣张,道南塞已是其领土,塞莽即刻便要滚出南塞。塞莽愤极,举起兵戈,便要号令身后部落族人发起进攻,却听塞罕大喊一声:“慢!”
塞莽和族人已然红了眼,却看塞罕命手下将一幼童带出,幼童被捆绑在木架上,高置于台上,口中被堵住,遥遥看见塞莽,挣扎着欲睁开绳索,却无济于事,口中呜咽声令人心碎。
塞莽一眼便认出,被捆绑起来的幼童是自己的小儿,举着兵戈的手攥紧了发抖,却并未放下来。
塞莽的心阵阵抽搐着,对面赫然被绑的,是他的独子,是他于世间唯一的血脉,而此时身后族人被激愤的士气和斗志已被塞罕浇灭了大半,若此时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儿投降于塞罕,如何对得起这些年来的长战久杀,又如何对得起那些陪他征战至今日的族人,更愧对当中流血牺牲的胞族勇士们。
塞莽强忍下泪水,万箭穿心,心中滴着血,猛抬右臂,举起手中的兵戈,在一声嗜血呐喊中,带着身后的族人冲了上去,“儿啊,莫怪为父无情,忠义面前,为父不得不牺牲你,你若有怨,来世再给我当子,我定好生待你!”
塞罕兵力本就比之塞莽较弱,方才使此奸计,企图霍乱对方心智,不料塞莽竟如此冷血无情,致亲儿性命于不顾,只为和他决一死战,塞罕方寸大乱,慌乱中,无暇顾及塞莽小儿,挥刀应战,亦冲了上去。
塞莽一方终是被乱了心神,败了士气,原来胜券在握,却最终饮恨败北。
唯独那小儿实在命大,被塞莽手下一名勇士拼死救于乱刀下,活了下来,于塞莽而言,是唯一的幸事。
经此一战,东塞部落损伤惨重,被西塞驱逐出境,塞罕欲趁此机在南塞自命为王。
塞莽心中不甘,带领剩余弟兄逃至大启,他听闻武帝骁勇善战,启国实力雄厚,遂向武帝表示,只要武帝肯助自己大败西塞部落,他便带领南塞所有族人向大启俯首称臣。
彼时中原各国纷争,皆欲拓展领土版图,武帝当即下令,命十万大军护送塞莽部落回南塞,一举攻下塞罕部落,扶塞莽在南塞立王。
最终塞罕的部落战败,不得不拥护塞莽称王,大启封塞莽为南塞王,南塞为大启领地,由大启负责管辖,自此,南塞一直安定至今。
近段时日,当年的西塞部落旧部又不安分起来,集体拥护塞罕的儿子塞图为王,而如今南塞称王的是塞莽的儿子塞得,正是当年那位被绑走当作人质的孩子。
当年欺我父子,将我部落撵出南塞的大仇还未得报,如今又挑起事端,塞得旧仇新恨一并清算,与塞图一方大战起来,双方来回过招,未分胜负。
塞莽当年投奔大启,就是为了有枝可依,有木可栖,如今战事起,有人犯启国所封之王,塞得自然派人速来禀告圣上,请求支援。
论行军打仗,朝中无人能及上公大将军,王大将军虽亦经验丰富,却年事已高,一听打仗,十分激愤,奈何廉颇老矣,遂十分识大体的没有争功,征战南塞一事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上公大将军这里。
上官屹宸铮铮毅然领命。
洪帝对上官屹宸道,此次派他亲征,除为绝对胜算,亦表对老南塞王当初投靠的诚意回馈,还有一则缘由……
洪帝觉的此次南塞内乱发生的突然且蹊跷,认为当中必有别的隐情,论信任,朝中征战者无人能及贤王兄,是故,上官屹宸此次领的是两道旨,一则明旨,率兵亲征南塞平定内乱,二则密旨,查清南塞内乱原因。
三日后,十六,易出行,易行军,易布阵出征。
皇宫大殿的门外,洪帝同大启文武百官庄严注视着即将启程远行的队伍,上公大将军上官屹宸与数万将士身披铠甲,整装列队,旌旗飘扬,战鼓轰鸣,将士们挥舞着右拳,齐齐呐喊:“大启必胜!佑我太平!”
上官屹宸走至洪帝面前,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定会带着数万将士得胜而归!”凝望的视线却是越过洪帝,定在了身后的钟妤景身上。
他随后毅然翻身上马,银灰的战甲趁的他挺拔的身姿更加刚毅伟岸,他本是芝兰玉树朗月入怀的仙姿,却总因周身肃然冷峻的气度,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魄。
钟妤景忽而想起初见他时的情形,那日他从万丈光芒中来,是从地狱杀回人间解救万民于水火的神,若他的相貌只应天上有,也当是披荆斩棘睥睨天下的战神。
那次是这样,这次也会是罢。
钟妤景攥紧了手中的玉佩,玉上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她默默想道,他定会如他所说,得胜归来,平安,归来。
出发前,上官屹宸在殿外走到钟妤景面前,朝阳柔软的照在他的脸上,有种温柔的暖意,他看她的目光里也少见的溢满了暖流。
钟妤景一直觉的他眸深似海,不可捉摸,而此刻的眼中,却如暮光沐浴着海面,温柔涌动着海浪,还有点点闪烁的金光,一切都令人如此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