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识也感慨万千的道:“世事难料,老人家或许有天还能再和孙女一道回乡,落叶归根,也未尝不能。”
老人微笑道:“借壮士吉言。”
钟妤景放下茶杯,“老人家可曾听闻过,桓帝当年被刺杀的原因?”
老人咂咂嘴,摸着胡须,“桓帝当年突然驾崩,举国震惊,听闻刺客夜袭皇宫,竟能突破重重禁卫军关卡,将桓帝弑于塌上,后还能成功逃出皇宫,来无影去无踪,鬼魅异常。桓帝正值壮年,忽然驾崩,未留下遗诏,一时之间,擎国上下无主,人心动乱,朝中元老皆拥护小皇子登基,然端王却突然站出来道,皇子年幼,此时登基,难堪重任,擎国霸业待实现,需择更有能力者接替,方能对得起桓帝打下的这座江山。”
“端王趁机篡权夺位了?”羿识睁大眼睛道。
老人点了点头,“端王长年跟随桓帝征战,本就手握重兵,朝中大臣皆有所忌惮,小皇子年幼,又非皇后所生,皇后必然也不会拥护他,遂拥护端王篡位,登基称帝。”
“那小皇子不是会下场很惨?”羿识又问。
老人叹气道:“从此而后,再未听说过小皇子的讯息……民间传言他被丰帝秘密灭口了。”
羿识听的津津有味,捣蒜点头,“应该是了,宫廷政变,大致都是这个下场,他一黄口小儿,又无大人护佑,想要脱险,实在难于登天,为除后患,只有灭口才算干净。”
老人又道:“还有一种传言,说他被桓帝亲信秘护出宫,尚在人间。”
羿识又瞪大双眼,“竟有这等奇事?”
老人摇摇头,“都是些传言,子虚乌有的事,怎好相信,那小皇子当时年幼无依,在一干势力的围剿下,恐怕早已命丧刀口了,哪能有机会再活下来,不过是百姓恨丰帝昏聩,哀擎国不幸,设想出来的话本桥段罢了。”
酒干茶尽饭亦饱,钟妤景和羿识这顿饭吃的十分有滋味,尤其是羿识,一坛酒下肚,些许微醺,又不影响走路,是最舒服最解乏的状态,睡一觉,明早起来正好赶路。
羿识打着哈欠先回了房,钟妤景自去倒了壶茶,想半夜口渴的时候喝,油灯下烛火摇曳,光线不明,不慎将水倒了出来,撒在桌上,她拿起抹布去擦,秋扇看到忙跑过来,“姑娘我来罢。”
钟妤景点头道谢,从袖中拿出娟帕擦手。
秋扇一眼看到娟帕上的莲花,“姑娘这条巾帕好生眼熟,前几日店里来了位客官也有一块。”
钟妤景疑惑看她,“是什么样的客官?”
秋扇挠着头回忆着,“穿着盔甲,将军模样,长的好生俊朗。”脸颊微红低下了头。
钟妤景问,“此人也曾在客栈驻足过么?”
秋扇点头称是,“他带着一群人来的,门口有好多人,皆是将士打扮,大约在行军赶路,酉时路过的客栈,因店内着实面积不大,容不下许多人,无法留宿,所以他们只能要了吃的,填饱肚子便继续赶路去了。”
秋扇又低头看看钟妤景手中的巾帕,指了指,“当时他起身要走,一方白色巾帕从身上掉落,奴家帮他捡起来,看见沾了灰,想帮他洗洗,他却一口拒绝,拿回小心拍打干净,又叠整齐放进了怀中。”
秋扇学着那人的模样给她看,“巾帕上有个莲花刺绣,还绣着一个字,我不认识,但一看便知是女子所赠,奴家觉的必定是他的心上人之物。”晃着脑袋娇俏道。
油灯昏暗不明,照不清钟妤景的脸,她慌乱的眼神得以隐藏,不动声色的收好巾帕,塞进袖中,朝秋扇道:“不早了,早些歇息罢,我先回房了。”
钟妤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就是沈清词临死前看着她的眼神……
“原来是你……”
“我竟输给了你。”
那时,她只道沈清词记恨她通过巾帕找到了隐蔽的宅院,救出了上官屹宸,竟不知,原来沈清词是如秋扇所想的那般么……
她忽然心烦意乱,起身坐定片刻,收敛心性,方才平静下来。
羿识带她走的这条路就是一个月前上官屹宸的军队前行的道路,传回宫中的捷报文书内并未提及路上有何埋伏意外,他们这一路应该会顺利抵达南塞罢。
如此这般思量着,才慢慢沉静下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