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旁大理寺卿的神色舒缓下来,回过头来,继续躬身举笏低头。
上方静默了片刻。
又听洪帝道:“如此,待孤阅完奏折案宗后,再行定夺。大理寺卿与孙少卿办案有功,待本案作出定论后,重重有赏。”他看了一眼何公公,何公公领悟,上前一步,洪亮道:“退朝!”
百官尽数退朝,王大将军和司徒廷尉在出正殿大门时又狭路相逢,王大将军昂扬桀骜,作悻悻态,道:“司徒大人先。”
矮一大截的司徒廷尉仰首不懈,亦让道:“王大将军先。”
王大将军不甘示弱,“司徒廷尉年老体迈,自然当先。”
司徒廷尉不折不挠,“王大将军刚勇无畏,理应当先。”
二人互让不止,亦互不相让,横在大殿正中,像两尊瘟神,一高一矮,一壮一墩,迫的文武百官谁也不敢比他们先走,纷纷挤在后面默默观望。
上官屹宸闲闲,倚着殿内龙柱,抱胸望着人群看热闹,却忽见平王和屹斐在对面金柱旁低声窃语,心念一转,勾唇一笑,起身上前。
钟妤景在阶上看到他此番形状,便知他要做甚,亦缓缓举步欲下台阶。
上官屹宸径至平王父子身后,见二人正聊的投入,又加之门口两位元老争执不休,殿内人声嘈杂,故而他二人未发觉有人靠近。
只听平王道:“你这混账东西,交于你之事,无一件能做好,不成就罢,反倒给我惹祸,我怎会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祸种!”
屹斐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道:“此番全怪那王锵狡诈险恶,劫军饷不成,便生逆心,临阵叛逃,这才令上官屹宸那小子有了可趁之机,着实可恨!”说着一拳砸在金柱上。
平王又恨道:“你还敢提军饷,我叫你与王锵迂回,你却将他激怒至其叛变,我倒要问你,那些军饷你用到哪里去了?”
屹斐支支吾吾,“就在我处……”
平王并不相信,冷哼道:“就在你处?为何王锵不交出物资时,你不将军饷拿出用作军用?”
屹斐畏畏缩缩答不上来,只得杵在原地。
平王自说自话道:“恐怕早就被你挥霍一空了罢!我看那个瑶仙的居处近日倒是添置了不少好物。”
屹斐惊慌抬起头,解释道:“此事与瑶仙无关,父王莫要怪罪到她头上!都是儿臣的错,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瑶仙甚么都不知!”
平王忿忿,又道:“你一惯沉迷女色,自打这个瑶仙进府,倒不见你寻花问柳了,家中妻妾也尽数不管不顾,只一心扑在她一人身上,偌大平王府,都不及她的一个别院亲切。”
屹斐不知所措,搓着一双手,局促不安,“儿臣,儿臣……”
“你什么?!”平王怒道。
“儿臣只是……自觉过往种种,过于轻浮,从此只想收心悔改,跟随父王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屹斐嗫喏解释着。
平王冷笑一声,道:“收心悔改,成就一番?我看你是将对勾栏瓦舍和家中妻妾的心思收了,转而尽数用在了一人身上,此即你所言的一番成就?”
未等屹斐辩解,平王又道:“这个瑶仙,当真有些迷惑之术,此种妲己褒姒之流,留下只会生祸害!”屹斐大愕,惊恐睁大了眼,张着嘴巴噗通一声跪在平王面前,颤抖道:“父王!父王,儿臣求你不要!不要动瑶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个可怜人,被兄长当物件送到这里,无依无靠,她没甚坏心思,从不求儿臣什么,温良贤淑,亦不求名分,儿臣疼惜她,只想给她个屋檐安身,求父王别动她……儿臣发誓,从此往后,再也不犯了!”趴在地上拼命给平王磕头。
平王大惊,慌忙将屹斐扶起,“混账东西,这是何地,你如此形状,还不起来!让人看去成何体统!”
屹斐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看着平王道:“父王不怪瑶仙了罢。”
平王恨铁不成钢,“你快行起来!”
屹斐怯怯道:“父王……”
平王无奈,“留着她罢,只当与你解闷。若下次再犯,定不饶恕!”
屹斐终于破涕为笑,以袖擦泪,讪讪站起身来。
平王才将屹斐扶正,就听上官屹宸的声音在身后道:“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屹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