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使馆回来后,她一直心神不宁,心中被万千思绪缠绕,像一缕缕错综交织的线索,却一时间摸不清亦捋不顺。她料想如此回房也必定难以入睡,便转道来到了祠堂。
近期发生了太多事,看似所有变故危险纷争都已解决平息,但又总觉得有什么隐在背后未被看清未能抓住,究竟是甚么呢?还有此番擎国来访的这位定远侯,他的到来不突然,启国一直有提防擎国来犯的思想准备,当前中原形势本就如此,即便没有擎国,也有之前的羌戎和南塞,你吞我噬乃是群雄逐鹿的常态,可这位定远侯自身却透着蹊跷。
那些隐在谜团背后的真相,真想伸手拨开那层迷雾,一眼探清。
时空翻转,来到一个夜晚,圆月当空,明朗清晰,位置是座偌大的府邸,气温很低,应是深冬,一个小厮从东边回廊小跑过来,缩着脖子,不停将双手放在口边哈气取暖,跑到这座院中时,停下脚步,原地跺着脚,似乎在等甚么人。不一会打西边来了个年长模样的家仆,小厮见着那人忙上前,“王爷喝了汤,叫小的先退下了。”年长的家仆点了点头,“早些回房歇息罢,天色也不早了。”小厮便撒欢似的踱着小步一路蹦跳的回房去了。
钟妤景心道,这名年长的家仆应该是这座府邸的管家,只见他往东边方向望了一眼,抬脚便向那个方向而去。此时天空下起了鹅毛雪,雪花轻盈却极大,不刻便在地面铺了一层薄被。钟妤景跟在管家身后往前走,地面只有一行脚印,她如上次在黄泉之滨见到鸳鸯一般,只是一缕神进到了这段场景中,无形无影。
管家来到一扇门前,从外面看是间正屋,在这座院落的正中处,管家上前轻叩了两声门,内里无人响应,钟妤景发现屋内已经灭了灯,管家又稍加重力度叩了叩门:“王爷?”里面还没动静。管家自然以为屋里的王爷喝了汤便睡下了,遂起身离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想必是回房歇下。
钟妤景见管家走远后,举步上前,来到门前,轻轻推了推那扇门,却没费多大力气,门便开了,虽然知道没人能看见自己,还是有种担心被人发现的心虚。
钟妤景谨慎走入房内,在黑暗的房间里小心探视,屋内没有点灯,仅有的一丝亮光是月光映在雪地上投射进来的,这是一件宽敞的书房,内里陈设奢华,正中停放一张雕工精美的书桌,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靠在书桌后的梨花椅上。
钟妤景往书桌后方而去,座椅上的人纹丝未动,似是睡着了,她来到那人旁边,看见桌子上放着盅青瓷碗,碗盖倒放在桌上,碗里汤已经见底,定是方才小厮送来的汤已被喝完,钟妤景俯身往座椅上一看,倒抽一口凉气,靠在梨花椅上睡熟的不是别人,正是尧王!
是了,难怪方才觉得院中布局设计颇为眼熟,原来此处竟是尧王府,只是从前来探望太妃从未来过此地,竟不知此方院落中竟就是尧王书房,钟妤景又恍若忆起太妃曾说过,尧王被刺身亡后,他的书房便再未让人进去过,永久被封锁了,而从前的管家也因为悔恨当夜没能进入书房仔细查看尧王情况,故而请辞回了老家,是故方才她迎面见到的管家,自己在尧王府从未见过。
所以她此刻进入的时空便是当初尧王被刺的当晚。
钟妤景的心不由地加速跳动起来,也许就在今夜,那个困扰他们许久的谜团,尧王被刺的真相就将被揭开。她伸出手探到尧王的鼻翼下,有温热的气息,尧王只是睡着了还未死,钟妤景心中很激动,还来得及,尽管她没有能力阻止事件的发生,但能看清凶手的样子,对上官屹宸,对圣上以及大启,都是个交代。
钟妤景四下望去,见还未有人来,便在房中搜寻开来,试图与她和上官屹宸还有孙子礼搜查的案发现场比对,看有无被凶手改动过的痕迹,企图隐藏甚么证据。
书桌上,书橱内,地面,窗棂……几乎所有都与他们搜查时并无二致,至少说明,此刻距离尧王被刺的时间很近了。正在这时,门外募地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人脚步很轻却速度极快,应是常年习武之人,钟妤景下意识躲到书橱后面,隐在暗处观察。只听书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一双黑鞋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