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不能骑马!”
看管泊位的官员徒劳阻拦,转眼间马匹抵达一艘舰船前。
“快!搭板!”海勒德冲刚装卸完货箱的水手吼道,翻身下马。
水手们云里雾里,但身体却自觉行动起来。
海勒德回头看向高赞格手里的戚暮山,短促道:“先别杀他,用他去挡住少主。”
“是!”
跳板迅速架好,海勒德两步登上甲板,高赞格手里还拖着人,脚步稍缓。
突然,刀光乍现,高赞格反应极快地闪身,那刀锋几乎擦着他的后脑而过,削去一截头发。
花念目露凶光,像头寻仇的野兽,漆黑的瞳孔如手中长刀般冷冽,视线紧锁在戚暮山身上。
高赞格使劲将戚暮山扔上甲板,随即扭身攥住花念再度袭来的刀刃,连刀带人推着她连退数步。
“你们先走!”高赞格头也不回地喊道,又是一记侧身,躲过花念另一只手里的短刀,然而她没有继续攻势,抽身冲向跳板。
后背彻底暴露,高赞格握住腰侧匕首欺身逼近。
眼见刀尖即将刺入,高赞格还没看清,就感到旁边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被连带着撞倒在地。
江宴池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欲夺匕首,但高赞格动作更快,一把揪住江宴池后脑头发,翻身将其碾在身下。
“你他娘的!”
江宴池脸颊被栈桥磨得生疼,一记肘击砸在高赞格侧腹肋骨间,高赞格吃痛恼怒,但握刀的手还被江宴池死攥着,干脆拽起他的后脑,猛地往地上砸。
一阵寒意顿时袭上脖颈,等高赞格反应过来时,身体已本能地滚倒躲避。
一摸脖子,手心湿润。
花念“啧”了一声,瞥向趴在地上的江宴池:“还活着么?”
“没死呢!”江宴池撑地起身,呸出口中沙土,幸好偏着头,不然这鼻梁骨怕是不保。
见人没事,花念便再次战上也爬起来了的高赞格。
高赞格的刀在方才躲闪时被江宴池抢走,只得赤手迎击。
另一边,海勒德矫健地爬上桅杆放下船帆,低头发现戚暮山挣扎起身,踉跄着要往船舷去,立刻吹响手哨。
“——抓住他!!”
戚暮山还没站稳脚步,身后船舱内突然跳出十数水手,七手八脚地扯着把他拖回去,又找来几根麻绳将人绑在甲板桅杆上。
海勒德跃下桅杆,往岸上看了一眼:“起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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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副官!这艘船上发现墨石!”
“狄副官!这里也有两箱!”
“牧副官!”
“狄副官!”
……
禁军与黑骑联手,很快检查完数十艘货船。
“心真大,藏这种地方。”牧仁爬出货舱,拉了身后禁军一把,“也不怕泡水里全废了。”
他抬头望向邻近更加高大的船舶,船头上站着一道人影:“喂——!丽达!你那边情况如何?”
狄丽达却没有回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
牧仁见状疑惑,迅速攀上桅杆,往狄丽达刚刚站的方向望去,一眼便锁定远处扬帆的舰船。
奇怪,这个天还有人要出港吗……不对!
牧仁即刻喝令:“都别查了!海勒德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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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挽出无数刀花,血影纷飞。
花念直逼高赞格命门袭去数击,但体格与力量上的差异令两人几乎平手。
高赞格尽管裸拳交战,脖颈间涌出的鲜血湿透半身,却颇有浴血奋战之势,丝毫不落下风。
又一次近身,花念舞着短刀对准高赞格的胸口,高赞格趁机攥住她衣襟,抬膝顶向她的腹部。
刀尖扎入皮肉,高赞格霎时松手,后退一步。
花念吃痛脱力,蜷起身子跌倒在地,不住干呕一声。
江宴池冲上前抱起她,失声道:“花念!”
高赞格身前已淌满可怖鲜红,分不清是从脖子上流下的还是胸口溢出的。然而他摇晃着退了几步,便重新站稳,破碎衣领下若隐若现出护甲。
“拖……住他……”花念从齿缝间挤出声音,与江宴池交换一道眼神。
江宴池心领神会地点头,把她放在旁边暂歇,随后站起身,抬眼对上高赞格的视线。
经由方才观察,论力量,他自然不敌高赞格,如果是牧仁的话,说不定还能与之一战,但眼下的情况是指望不上牧仁他们赶过来了。
不过论速度的话,他还是有七成把握。
刹那间,江宴池箭步逼近高赞格,高赞格挥拳防范,江宴池迅速矮身躲过,闪身到其背后。
高赞格略蹙眉头,旋身鞭扫,正中江宴池腰胯。
江宴池顺势滚地,又以蹲姿停稳,抓紧匕首蹬地冲刺。可这回他没有来得及躲避,结实地挨下当胸一拳,匕首脱手飞出。
高赞格看着他倒地,不屑冷哼,转身往花念那边走去。
“呃……咳咳!”
江宴池边吐血边重新爬起来,高赞格顿足回头,不禁稍稍眯起眼。
江宴池胡乱抹了把嘴角,举起手臂,一前一后摆好架势,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冲高赞格扬了扬下巴:“喂!就这点能耐?!”
高赞格也笑了,在一片血污中显得有些瘆人:“好啊!很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有多少能耐!!”
说罢,他呼起一道刚劲拳风。
江宴池屏气凝神。
“当他用力出拳时,全身力量放到手上,因而重心难稳。”
“即使轻轻一推,也能把人轻松推倒。”
“但正所谓四两拨千斤,若没有宴池这四两力,可拨不动牧仁的那千斤。”
江宴池深吸一口气,倾身向前。
下一刻,他压低重心,夺过高赞格的手腕,穿手臂插掌,将人放倒在地,随即单膝跪压在其涌血的脖子上。
但江宴池终究是高估了这四两力。
高赞格惊愕了一瞬,立即反手擒住江宴池的手臂,抽手卡住他的喉咙,翻身摁在地上。
江宴池瞬间窒息,眼前发昏。
噗!
就在他失去意识前,脖上的手突然松开,一颗头颅颓然坠落,所幸刀口没割到底,只是悬挂下来。
江宴池万分嫌弃,赶紧推开,看向跟前的花念:“谢了。”
花念嘴角微动,丢给他一把匕首:“快救人。”
江宴池一骨碌爬起来,舰船刚起锚没一会儿,还来得及。
然而两人刚冲向岸边,却又遭水手阻截。
江宴池咒骂一声,与花念对视一眼,准备冲破人墙防线。
紧接着,狄丽达率一众黑骑赶到。
“格杀!勿论!!”
须臾,挡路的水手便被横扫而空。
不过等他们赶去栈桥边时,那艘舰船已驶离港口一段距离了。
怒涛翻滚,撞在礁石上激起千层浪花。
江宴池当即要跳海,但被牧仁死死揪住后衣领:“让他跑吧!”
“戚暮山还在船上!!”江宴池怒吼,鬓发在狂风中凌乱。
牧仁一愣,而后拔高声音道:“飓风要来了!海勒德活不了了!!”
“你他妈给老子撒手!!”
江宴池挣扎得更剧烈了。
但当他扭头瞥见身旁一动不动的花念,看到她失魂落魄地摇头时,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在牧仁身上。
“怎么会,这样……”江宴池呢喃道。
牧仁扶住他的肩膀,悲痛道:“我很抱歉……”
话音甫落,不远处一声惊呼惊醒众人。
“少主不要啊!!”
江宴池回过神左右一瞟,没看到人,接着抬头,望向空泊位边停靠的货船。
穆暄玑不知何时登上了船,三下五除二地攀上桅杆,砍断缆绳,跳下桅杆,荡绳而出,下一刻便不见身影。
桅杆上站满的海鸟受到惊吓,纷纷振翅逃飞。
身后,穆摇光的声音似定心丸般紧随而至:“摇光军听令!备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