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芜盈又病了。
这次是装的。
除去必要的活动,她已经连续几日都在床上躺着,几乎没再开口说过话。
期间宋璟来过许多次,有时在白日,有时是夜间,她有时醒着,有时睡着,但睡眠浅,一点动静都能让她醒来。
她醒来也不说话,继续装睡,直到那人动作越来越过分,也只是拂开他的手,朝里躺着,一点多余的表情也不肯给他。
宋璟也不恼,每每被拂开手,只默然坐在床边,有时呆得久些,有时不过须臾便走。
是夜,谢芜盈在床上转了个身,又听见门边传来动静。
而后是被特意放轻的脚步声,渐渐停在床边。
那人的身上的气味如同他的人一样,强势又不容置疑地裹挟她。
这种感觉实在令人窒息,谢芜盈不想再坐以待毙。
与其一辈子如金丝雀一般被人圈养,把希望寄托于迟迟等不来的兄长和裴瑜,她更想要靠自己获得能抓得住的自由。
且这些日子同谢璟相处,她也看出来了,这人并不想要她的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谢芜盈屏气凝神,待感知到身前人靠得愈来愈近时,猛地睁开眼,一把扯下那人面上幕帘。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谢芜盈这次如此胆大,一时没有防备,竟然让她轻易得逞。
室内烛火微晃,看清那张脸,谢芜盈动作一滞。
竟然是他,原来是他。
那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难怪他对她熟悉至此,难怪春花秋月对他是那种态度。
谢芜盈当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幕帘往地上一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宋璟,不,裴瑜捂住被打的半张脸,抬眸,他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清俊迷人,长睫下那双眼缱卷深情,即使被这样对待,却丝毫不见怒意,反而十分伤心的模样:“这是你第二次打我。”
谢芜盈冷哼一声:“你不该打?”
裴瑜悄悄去观察谢芜盈的脸色,见她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心里一喜,道:“该打,你怎么打我都好。”
说着,还想去握谢芜盈的手:“只要你不离开我。”
谢芜盈躲开了,抬头去碰他的额头,裴瑜还以为她要摸他被打红的脸,唇角止不住上扬,下一瞬,谢芜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也没发烧啊。”
裴瑜一愣,谢芜盈继续道:“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在乎你曾经对我的欺骗,如今我要走,裴哥哥,你只说,你让还是不让?”
她用了旧时称呼,语气却不似旧时依赖。
裴瑜抬起眼,二人长久对视,最终还是裴瑜败下阵来,起身离开。
快要迈步出房门时,听见谢芜盈轻声呢喃了一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裴瑜心里也没有答案,无法回答她,只能装作没听到一般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