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了。
第二日谢芜盈再出门,果然畅通无阻。
她没有犹豫,十分坚定地从大门走出去,还让守在一旁的侍女叫了马车。
侍女弯腰低眉,十分恭敬:“大人说您会需要,已经提前吩咐我们备好了。”
谢芜盈淡淡道:“那便走吧,去锦衣坊。”
她竟然真的能离开了,居然如此轻易,她就该早一些将那该死的帷帽摘下来丢掉。
裴瑜竟骗她至此,实在不可原谅。京城他只手遮天,她也再不想待下去,但锦衣坊却是她的心血,她没理由放弃。
是以,谢芜盈打算收拾了自己的家当,去远离京城的其他地方,未尝不能再续辉煌。
却没想到,锦衣坊却有人在等着她。
谢芜盈看见裴瑜那张脸就来气,装作没看见一般从他身旁略过。
他这边低声下气又是道歉又是发誓,谢芜盈一概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忙着手下动作,全然把他当空气一般。
没有嗔怒,没有质问,失望痛苦,一应没有。
宋璟知道,这是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
自他进屋以来,谢芜盈始终一言不发,此刻连他也沉默下来,屋内瞬间静得只有眼前人来回走动,打包行李的声音。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在她将最后一件物品收进箱中,锁扣“啪嗒”一声合拢,他如梦初醒,想做最后的挽留。
谢芜盈第一次开了口。
“嘘,你听,车来了。”
门外传来车轴滚动的声响,几乎是话音刚落,一辆小型马车就停在了门口,车夫是个陌生脸孔,将马车停稳后,从车内取出踩踏板,向屋里招呼。
“是你们叫的马车吗?”
谢芜盈应了一声,提了箱子就往外走。
在京城活了十多年,最后只带走了一个几寸的小箱子,屋里看得见的陈设一应俱全,她平日最喜欢的花瓶默默摆放在桌上,里面还插着仆人清晨摘来的梅花枝。
仿佛主人只是外出几天,不久便归。
只有宋璟知道,她心里芥蒂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不愿再与他沾上半点人情关系。
他下意识拉住了她的衣袖,抬头却撞进她陌然的眸子里。
她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微微歪了歪头,一副看陌生人的神情看向他。
宋璟愣了愣,手中锦衣便从他手里滑落,谢芜盈再没有多分给他一点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他骗了她,是他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