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退到门外，看着里面那位矜贵地小口吃饭的神子，心里一片混乱。

绮礼神父……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竟然能让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悟少爷迷恋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用绝食来威胁？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深想。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她该去哪里，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那个该死的、会微笑的Q版神父手办？

……

侍女只看到自家少爷任性胡闹的表象，却未曾窥见那苍蓝六眼深处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审视与玩味。

五条悟确实在看绮礼神父的节目。起初或许只是出于对家族禁品的叛逆好奇，但很快，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这个神父……很特别。

他的话语，表面是蜜糖，内里却藏着冰冷的针。

他那套关于“痛苦即真实”的论调，在五条悟听来，扭曲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能轻易戳破世人用“意义”和“幸福”编织的脆弱泡沫。

五条家把他捧上神坛，视他为至高无上的“六眼”，未来的最强。

所有人看他都带着敬畏、期待或算计的目光。

他们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是守护咒术界平衡的“绝对力量”。

真无聊。

那些冠冕堂皇的“意义”，和绮礼神父轻笑着撕碎的虚假幸福，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用来束缚人、安慰人的东西吗？

但这个神父不同。他非但不提供安慰，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愉悦，邀请人去凝视深渊，甚至……

拥抱深渊。

这种近乎恶毒的“诚实”，在五条悟周围一片歌功颂德、墨守成规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

有趣。

就像一个孩子发现了一个按钮，明知按下可能会引发爆炸，却依然抵不住那种危险的诱惑。

至于为什么是绮礼神父能“拿捏”五条悟？

答案确实简单得可笑。

五条悟天生反骨，越是约束他，他越要挣脱。家族长老们越是摆出权威架子，他越是要把他们气得跳脚。

寻常的哄劝、威胁、道理，对他统统无效。

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足以漠视绝大多数规则。

但言峰绮礼，他曾“伺候”过的那位从者，可是人类最古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那位王的傲慢、任性、自我中心，可比五条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能被绮礼神父“伺候”得勉强满意，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能沟通，意味着言峰绮礼早已点满了应对“顶级问题儿童”的技能树。

他懂得如何用看似顺从的姿态满足对方的核心需求，如何用精准的言语挑动情绪，又如何在那份近乎纵容的“理解”中，悄然埋下引导的线索。

他对五条悟的“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讨好。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基于深刻理解的“对症下药”。

他提供给五条悟的，正是这个被“意义”和“责任”重重包裹的神子潜意识里渴望的东西。

一个撕破虚伪假象的尖锐声音，一种对“无意义”和“痛苦”的另类推崇，以及……

一种不被评判、甚至被鼓励的“任性”。

所以，五条悟非要得到那个手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