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弄到深夜，苏醒过来的张维盛矢口否认全部骚扰棠眠的事情，一直死咬着棠眠踢他的问题不放，棠眠也积极配合警察验伤，只不过张维盛靠信息素压制，没留下什么伤痕，倒是棠眠抓破了他的手。

受到信息素压制后，腺体一般会产生不良反应，可以检测的出来，但张维盛一口咬定，棠眠就是腺体发育有问题，有反应也不能证明是他的信息素影响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妈妈就是品行不端给家里打出来的，才生了他这么一个腺体发育不好的Omega，你看看你看看，有其母必有其子啊，这就赖上我了！”

听到张维盛说自己妈妈，棠眠上去就又要动手，被警察拦了下来。

听到自己一开始进公司，还把张维盛当好人的时候，跟他倾诉过的过去，就这么被曲解着说了出来，棠眠真是几欲昏厥。

母亲带着他离开那个充满暴力和不公的家，一直拉扯他到高中，终是撑不住倒下了，棠眠靠着国家助学贷读完了大学，毕业因为信息差，签了这家公司，当时他还把张维盛当大恩人，认为没有他自己可能连助学贷都还不上。

但随着自己的见识逐渐增长，他发现自己这不是伯乐与千里马，是老板乐与牛马。

以前他总觉得他还能忍，但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又没有牵挂，大不了真的和你拼命。

棠眠被警察拉到病房外让他冷静冷静，他面色淡淡地坐着，问警察自己坚持告张维盛骚扰的话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最多进去关两天，不值得的。”

“怎么不值得。”

“你要告他？时间、金钱上了花费就不说了，证据不足，他甚至能咬死说是互殴，到最后不管成没成，你的名声都不好听。”

他的名声不好听？那张维盛呢？这个罪魁祸首真就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棠眠没再接话，Alpha警官一脸习以为常，满不在乎地靠在一旁，等病房里面同事例行问话结束，然后以双方和解的名号，为这件平淡工作中的小事画上句号。

一口气憋在胸口呼不出也咽不下，棠眠觉得连开口说话都费劲，一切的发展看似情理之中，但棠眠觉得就是他犯水逆。

天非时地不利人无和。

但凡他早一点想通辞职，又或是今天不激怒老板，如果今天来处理这件事的警官挺他一把……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科科。

堆积的情绪一旦有了缺口，就和洪水决堤一样，天灾，人力无法阻挡。棠眠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任由眼泪无言地消失在衣袖上。

一旁的警察看了也面露难色，碍于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几度叹气，总算是抓到了来回跑医院手续的林粟禾，主动接替了他的工作，让林粟禾去安慰安慰棠眠。

而林粟禾也只是直愣愣地端坐到棠眠旁边，被攥得发皱的裤子暴露了他的不安，他和棠眠也不过刚认识，他嘴笨，想安慰也是真的有心无力，最后只能释放出友好的信息素代以安抚。

淡淡的薰衣草香，真的有抚慰精神的功效，林粟禾很没品地觉得和他妈妈喜欢的洗衣液是一个味道。

让他回想起和妈妈一起收衣服时，小小的自己争强好胜，一定要一口气把所有衣服一起抱回去，拥着堆起来比自己还高的衣服，小脸埋在期间，薰衣草味和太阳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傻不傻你，公共场所暴露信息素，刚刚发生什么全忘了是吧？”棠眠抬起头，还有些哽咽，眼睛红红的，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

装的。

林粟禾听了咻地一下坐得更直了，周围的薰衣草味也像是被吓跑了，快速地消散开。

太可爱了，棠眠忍不住笑了，林粟禾见棠眠笑了，也弯了弯嘴角。

然后微笑着轻轻说出了震惊棠眠的话。

“你要告张维盛吗？我，我偷偷拍了视频，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帮你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