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我不禁爆了句粗口。

但这个句子只是脑子还没转过弯的我对漾人后代聪明程度的惊叹表达。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呢，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我。

她反倒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样晚。好些前辈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问号塞满了我的脑袋，可暂时没有机会清理它们了。

我们已经走到通向校领导办公室的走廊了。

引路的男生敲了敲敞开着的前门：“领导好，两位同学我已经叫过来了。”

“都进来吧。”一个男声道。

不愧是漾国当下最顶级的高中。

教务处的办公室大小，都快赶上一个大教室了。

里头一米八的商务风棕红色大书桌，两横一竖地组合在一起，一共摆了六组。

占据了剩余空地一半的书柜资料柜，给此处增了不少庄重感。

我们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身高莫约有175，带着方框眼镜颇为文质彬彬的男人。

姜翠思嘴巴甜，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陆主任好。”

这名男子指着入门处正对的两个会客沙发位向我说：“我是本校的教务处主任陆洲同，洪同学称呼我陆老师、陆主任都可以。你们坐那里去。”

我学着姜翠思问候了他：“陆主任好。”

陆主任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我面上装出一副泰然的样子带头坐了过去。

姜翠思随后。

不知是冷气太足，还是我心虚。

坐了十几个人的房间，竟让我有了身处审讯室的寒意，不受控地颤栗了两下。

众人片刻的沉默过后，陆主任带头发言，依旧面无表情：“知道为什么叫你们两来这？”

他的声音很低，阴森可怖得我不敢应话。

姜翠思却似在和一个亲眷长辈拉家常一般，嘟哝着嘴表达不满：“我哪里知道呀。饿都饿死了，正准备去综合楼吃课间餐呢，无缘无故把我叫到这。”

“不像话！”坐在右手边的一个只从桌面电脑后露出了圆肥脑袋的男人教训道。

陆主任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夺去。

他环视了其他老师一圈：“这位是？”

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谄媚地答：“主任，这位是市秘书处的王处长，今天他是代表京北市市委来视察本校的舆情处理情况的。”

陆主任冷“哼”一声：“民贵中学走出的从政者无数。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来了，也得客气地称呼我一句‘陆老师’。我们民贵高中的学生再不是，只要没违法犯罪，在校的行为轮不到外人来指点。”

肥头男更加阴私地拖着嗓音：“我来这是市委班子的意思，希望陆主任能配合好我的工作。大家上头都有领导，何必相互为难呢？”

陆主任俯视了他一眼：“不管何人，都无权越部门越级插手本校的事务。两个学生你也见到了，正正常常，除了没吃饱饭外没别的毛病。大家工作都挺忙的，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这人不是个磨刀嚯嚯只向下的面瘫，而是个大公无私不畏权贵的刚直铁汉。

那位王处或许感觉自己的脸挂不住，拍桌而起：“陆主任，尊称你一声主任，不代表你可以不把京北市市委班子放在眼里！”

他起身踱步到我的面前白了一眼，然后走到姜翠思的面前扯过她的手腕向外一拎：“包庇这种破坏国家团结的激进分子，不对她进行应尽的意识形态教育，陆主任你是不想在教育岗呆着了吧！

王处长望向刚才的那个马屁人：“那个谁，去叫你们校长过来！”

我被惊吓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陆主任已经挡道他们俩的中间，为姜翠思硬生生地隔出一点安全距离来。

我后知后觉地向前迈了几步，也将姜翠思护到身后。

先前的那个谄媚男菊花般绽笑的表情此时已经滞缓：“不好意思王处，校长和副校长去乡下学校参加调研交流活动了。眼下学校里的一应事务，由陆主任全权代为处理。”

肥头王处的脸憋得通红：“好，好。今天在这里，你们民贵中学给我个态度，是处理还是不处理这个挑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