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月星或许设想过我可能会胆小怕事地默默接受分手或“宁为玉碎”,可既要又要的滑跪态度是他真难预料到的。
他的表情,好像是瞬间吃下了点奥利给。
我前去扯着本布泰的衣服撒娇:“佟爸爸~就让本布泰小妈在这给我俩做个见证,只要你给我点时间做个心理戒断,我一定能和他完全断干净!”
本布泰的声音变得愈发地娇憨:“佟爷~咱们孩子都这样说了,听孩子的~”
“mu——”佟月星发出一声近似老牛的拔长音。
在法律明面上仅承认一夫一妻制的当下,敌族的精神领袖后代成了他的外室子。
这种爽感,可不是时常挑战他权威性的叶赫拉能给予的。
佟月星的面部愈发地舒展开来。
眼见利用顾清晰抗婚的烂尾问题告一断落,我的状态更像小女儿姿态起来:“本布泰小妈,你是姓本名布泰吗?你的名字可真特别…..就是有点不好记。是什么意思啊? ”
我既向她示好,聊个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话题,在她眼里更是主动亲近的表现。
本布泰冲着佟月星抛了个媚眼,又冲着我“咯咯咯”地嗲笑。
佟月星难得停止对漾人在正式场合谨照传统衣礼正襟而坐仪态的模仿,松弛着耷拉下来,和他身上硬挺昂贵的白色衬衫一对比透出一种局促猥琐的反差感来。
本布泰继续“咯咯咯”:“我的祖籍地并不是很重视姓名的划分,常也有用聚居部落做为人的通用称呼。我人跟了你父亲,我的姓氏自然是也要依了他的姓。‘本布泰’不过表音而已,不好记,你叫我‘小佟妈’也可以。”
“你小妈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佟月星拿眼斜我。
我为掩饰住自己发现“手工定制”立体剪裁时装的“量体裁衣”,此时在他身上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挺了挺腹强行压下轻蔑,装作理直气壮地应话,却并不敢叉腰:“佟爸你是一家之主,我看你是因此特别地敬你呀!”
“家?”佟月星差异。
本布泰“咯咯咯”地上前去扶了他的肩:“咱们孩儿说得多好啊。佟爷,你自然是我们家的家主啊。”
一时间,这书房内出现了诡异的温馨气氛。
看得出来,他们俩是真的高兴,搅得我莫名其妙。
不管怎么说,我再一次侥幸地脱了身。
懒得去细究他们为何宁可倾注心力到我这个不想干的漾人身上也不另觅个血缘紧密更易塑造利益一体性的傀儡,我回到房间,用电脑登入了顾清晰的专属粉丝论坛。
下一次的粉丝应援活动在我大学开学前的一周。
确实是个整理道别的好时候。
刚好这个时候,叶赫拉交托到我手里的“下蛋的鸡”有了新的动作。
那个基金会向我发来下一周召开理事会的通知。
恶梦再次袭来,我浑浑噩噩地熬了好几个大夜。直到第五天的身体再也扛不住身体本能的修复机制,才熟睡了一整晚。
次日,我总算能撑出自然健康状态的躯壳,去和那一帮老狐狸会面。
被造型师梳成高颅顶利落马尾的我,穿上惠兴给准备的黑色短西装拼接白纱的外套,内搭一条同材质的黑白配膝上十公分的细黑带斜肩娃娃裙,一走到洗手间镜前,大脑直接宕机:
这到底是去出席会议还是选秀出道啊?
我亲身目睹过那些操弄金权的食肉者,一直都是勉强装出人样的伪人,比野地里掠食为生的秃鹫更加残暴。
露肤度高的衣服,让我分外没安全感。
惠兴在卧室门外催促我:“洪小姐,该走了。”
我在脏衣篓里扒拉,掏出昨日换下的黑色中裤,套了进去。
一出门,惠兴就皱了眉:“洪小姐,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漾为囵孥’的早秋秀款。”
“走吧。”我继续向外,示意她跟上。
她嫌弃地“啧”出了声:“洪小姐,已经不是皮朝了,你何苦大夏天包得这么严实?还破坏了品牌本身的时尚感。”
“呸。”
我回退到她身边,瞄准时机将一口唾沫吐到她的鞋面上:“你不要来规训我。我穿什么,什么在这个国家就叫‘时尚’。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只管去找你的主子告状好了!反正那样一来,你的主子也能明白你压根没拿我当‘主子’。你觉得我和你,在你的主子心中,谁更亲近、孰轻孰重呢?”
我已比刚来总理府时老练了十分,温和中透着疯批的模样,已不在惠兴这种长时间被关在府里、认为得男主子体触女主子容纳就能达职业生涯巅峰的皮式奴隶思维小妹的人生控制感之内。
她垂了头,对我做出指引的礼宾手势:“洪小姐说的对,直接出发吧,您先请。”
用受过教育的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她,我是痛心的:她当下接受的价值观,让她失去了做个漾国堂堂正正的国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