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好像自漾国光复以来,能进入中心做决策的人物,要么少后,要么无后。
多子女的人最多只能摸到权力边边进行些辅助作用的杂事,陈元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我继续刺激他:“夫妻一体,叶妈妈和佟爸爸的意见或许达成了一致。可舅舅你是自由的,难道真的要便宜我这种外人?我配么?”
叶升阿的精神气垮塌了下来。他强挤出一个笑脸:“有缘分遇见你,我跟你叶妈妈已经感觉很知足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是我们叶家的人,我定会保你的余生。”
他的言语听起来有些暧昧,但他的神色里可没带上任何一丝和情欲相关的不尊重。
他和佟月星完全不是同一种人,他并没有靠纵欲
维系人生意义的续存。
他既长期地披了清高学者的皮,突又开始干政,图什么?
眼下不是适合追问的契机,我将疑惑暂埋到心底。
车开了一段时间,司机自然地停到了路边。
叶升阿对叶赫拉恭敬了许多:“二姐,那我先回单位了。”
上有长姊下有自带光环的幼弟,怪不得叶赫拉总有一股想要自我证明的劲。
她似个惯有亲情的姊妹一般,潺潺嘱咐着:“别老泡在单位里,常回去看看。饭要记得吃,什么工作都没你人重要。”
他关上车门摆摆手:“知道了。姐姐,回见;同恩,回见。”
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没过几天,我便和他在漾国最大的科技展举办地——广安国家会展中心相见了。
车才停行电动门单侧半开,热情的招呼声就穿进了车里:“同恩,可以啊,很准时嘛。”
身子向前微倾只顾着言语的人很快怔了一怔:“姐……”
“怎么,我不该来?”叶赫拉话里透着酸气。
我赶忙向左挤出跳下车:“叶舅舅早,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展会活动很紧张,叶妈妈特地来陪我的。”
一边说着,我的手已经递进了车内。
穿着立体剪裁时装长筒子裙的叶赫拉顺势扶着我的手下了车。
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仿佛捕捉到了叶升阿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他的脸上转瞬堆上微笑:“稍等一下吧,我刚跟佟总理的司机联系过,他们也马上到。”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的车闸栏杆抬起,放了一组高调气派的车队进来。
那三十辆车中,有两辆一模一样的加长轿车。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它们的基础功能具备了防弹防爆这两项。
其中一辆加长轿车恰如其分地停到离我们最近的位置,电动门双边开启,佟月星等着安保人员在车两边站定后,才从里头出来。
这是我除了成人礼以外,第一次正式和佟月星参加对外的活动,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一国总理出行的派头。
想起叶升阿昨天蹬小电驴的模样并与之对比,只觉得讽刺感拉满。
佟月星的安保见周围经过清场的环境足够安全,在身后七八米开外的地方兜成一个凹字队形。
叶升阿带着我们向他迎了上去,小声而温和地率先打了个招呼:“姐夫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对佟月星做出个人身份的称呼。
我忽然醒悟,叶升阿撕开在外头清高孤傲的皮,实际对佟月星能够坐在“总理”位也是不服气的。
他这种出自皮朝盘剥人民家族的遗留人物,不可能不想要继续吃凌驾于百姓之上的红利。
只不过他对于自己集权没有那么的自信,所以为了长久存活的心安,迟迟徘徊在核心权力之旁为他人做嫁衣。
佟月星却是一副真心受用的样子:“好,好。你来得挺早吧?”
叶升阿微笑着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刚接到同恩。姐夫,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摆了个臂,将我拱到和佟月星并排的位置走到前头。
我回头正想叫上叶赫拉,只见叶升阿垂着的手在裆前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叶赫拉面无表情,却也没说什么。
佟月星甚是满意,居然还握起我的手,牵着我向前走。
右前方处二十米的场馆正大门口做了装饰招牌的罗门架处,早已有一群人原地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了。
我们一行人慢慢地踱步过去,那些人的脸上虽都堆着笑,但不难看出他们的紧张。
①社会达尔文主义至高无上,信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就是唯一规则。
②引自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钱穆《国史大纲》第四编第十二章《长期分离之开始》:“国家是精神的产物,把握到时代力量的名士大族,他们不忠心要一个统一的国家,试问统一国家何从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