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道。
“怎么没有,我不心疼吗?”
他朝她额头亲了一口,暖暖的温柔一触而逝,沈瑶的心尖如被羽毛撩拨似的,痒痒的,酸酸的。
她仰起头,和他深深亲吻。
魏洛说,“若你愿意,趁着这次京察,我把徐瑄外调地方。”
沈瑶问,“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父亲同意,贵妃同意,我自是可以办到。”
沈瑶不禁蹙眉,“可是外掉地方,那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去?”
“你不去不就好了。”
“可若是徐瑄强求,我没理由拒绝,就算拒绝,我爹恐怕也……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有啊。”魏洛眉眼含笑,“夜里找人拿根棍子,直接把人打残,一劳永逸。”
沈瑶:“……呃,这也太残忍了,他罪不至此。”
魏洛揉揉她的脸蛋,“那你说,怎么办,我的殿下。”
“谁是殿下。”
她用力推了男人一把,忍不住涨红了脸。
魏洛笑道:“过了这月,我可就出孝期了。”
“……啊,这么快。”
魏洛摇头,“哪里快了,我都觉得度日如年。”
“我没觉得。”
他笑笑,捏着她的脸蛋拧了拧,沈瑶吃痛,一把打开他的手,嘟囔着,“我有个问题想问,可以吗?”
魏洛一怔,笑道:“好,殿下请问。”
“月底殿下出了孝,是不是就要选妃了?”
“嗯,大概等到京察结束。”
沈瑶问:“京察何时结束呢?”
“月底就能结束,但还有拾遗,不过那都接近尾声了。”
拾遗是什么,沈瑶不太懂,但听他那么说,忽然间她心里很难过,以前不觉得,现在恍然发觉,两人之间的银河蓦然明亮起来。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分隔在两岸。
魏洛见她脸色泛白,调侃道:“选妃是我的事,我还没愁,你愁什么?”
沈瑶哼道:“你娶媳妇,洞房花烛,愁什么?我看我还是提前祝贺殿下为好,殿下记得到时给我发喜糖,让我也沾沾喜气。”
魏洛忍不住拍额头,感叹,“天哪,沈瑶你听听自己的这个醋劲,都还没影的事,你说的我活像个负心汉。”
“男人都是负心汉。”
她凝视着他,想将他揍一顿的想法越发强烈。
她说,“殿下,我还有一个请求,可以说吗?”
魏洛观她眼神,突然觉得有些不妙,遂拒绝道:“不行。”
“可我还没说呢?”
魏洛挑眉道:“适才是你自己问我的。”
沈瑶一噎,刚欲回嘴,没想到刘恒进了屋,两人视线迅速对撞上,又迅速移开,沈瑶微微低下头,刘恒道:“殿下,吏、院人都齐了,是时候过去。”
魏洛应了一声,令他出去。
又对沈瑶道:“你先回去,徐瑄这边我先拘着他,不让他回去纠缠。若是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写信告知,我尽力而为。”
沈瑶点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知道了。殿下既然要外出,那我也离开了。”
沈瑶叉手朝他行礼作别,跟着内侍出去。
而魏洛也径直去吏部议事。
*
京察制度,四品以上京官上自陈疏,去留由皇帝决定;
而五品及以下京官,由吏部会同都察院及各堂上掌印官会同考察,吏、院依据该官员所在衙门堂上官给出的考语以及科道官员咨访后填写的访单对其进行黜陟。
黜陟,即官职的罢免与晋升。
到吏部衙署时,魏洛摆手,免了几位长官的礼。
他道:“诸卿主管京察,我虽负皇命,但只是协理观政,一切事务还有劳几位长官辛苦。”
太子说话客客气气的,吏部杨侍郎当即站起身,语道:“殿下,为君分忧,臣敢不勉力。”
魏洛眼眸含笑,示意杨侍郎坐下,继而问道:“官员考语、访单都已阅完?”
“是,结果也出来了。”
督察院于御史将考察疏呈上,魏洛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人名,他翻了翻,不由皱起眉头,抬眸问道:“总共多少人?”
于御史答道:“二百二十三人。”
魏洛登时一滞,不可置信道:“怎么这么多?”
于御史道:“约千名被察京官,皆是按照政绩考察,和历年罢黜人数相比,并不算多。”
魏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诚如于御史所言,京察不合格者二百多人,确实不算多,可魏洛仔细看了名单,不合格者尤以言官为多,也就是六科和督察院的人,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亲近首辅。
譬如上次弹劾邓宴的刑科给事中,赫然在列。
诚然,京察已变了味,成为党争的工具。
站在魏洛政治立场上来说,杨、于两位京察首长所为,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将国家法典当作私人武器,间接打击首辅一党,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这真的对吗?
身为国家储君,公然漠视法典,那以往二十年读的圣贤书算作什么?
皇帝派他监察京察的作用又是什么?
一时,魏洛陷入深深迷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