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叫徐瑄来,最后还是没来东宫,而是一起在内阁会面。
魏洛亲点徐瑄为东宫伴读,借着这个身份,他事实上成了东宫属官。因此不仅要处理本部刑事,还要协助魏洛监察京察。
一个人精力有限,面对如此繁忙的公务,是再也抽不出时间去折腾沈瑶了。
沈瑶也一连几日都没见着他。
不过徐瑄人虽然没见到,但是书信一封不少。
他似乎是真疯了,日日给她写信,让她恪守妇德、洁身自好,还送来几大本书,譬如《女则》《女戒》《烈女传》等等。
沈瑶呵呵一笑,直接将其束之高阁。
当然,魏洛也写信了,告诉她徐瑄一时半会回不去,让她切勿担忧,好生照顾自己。
沈瑶阅后即焚。
几日时间,倒也算过了几个安稳日子。
一日上午,东宫突然派人过来,将一封信交到她手中,说:“殿下请姑娘亲自过去。”
沈瑶惊诧,拆开信件一看,原是徐瑄说缺换洗衣物,让她派人送去些。
信中并未让她亲自过去,沈瑶问内侍,“是不是弄错了?”
内侍笑着回道:“没错,其实是殿下想姑娘了。”
沈瑶面色一红,犹豫道:“可这么堂而皇之过去,我有些害怕。”
内侍反问:“姑娘光明正大去送衣物,怕什么?”
*
到了东宫,沈瑶抱着包裹,就在暖阁里等魏洛。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魏洛,而是徐瑄。
沈瑶惊得一下子跳起来,急着问道:“你来干什么?”
徐瑄显然一愣,冷冷道:“我不来谁来,难不成你还想殿下来?”
沈瑶面色一白,眼瞧见他走过来,立即乖乖将包袱递上,闪在一边。
徐瑄当即大怒,指着骂道:“沈瑶,你真是……你躲什么躲?”
沈瑶没吭声,也没挪步。
徐瑄面色变得复杂。
旁边有个小杌子,他径直将包裹放在上面,冷冷觑她一眼,开始脱衣服。
“我把衣服换下来,一会你拿回去,叫人洗干净。”
沈瑶远远回一句,“知道了。”
“还有,我送你的书,都看了吗?”
“……看了一点。”沈瑶面不改色撒着谎。
“一点是多少?”
沈瑶咕咚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运转,“一点就是一点。”
徐瑄冷笑了声,质问道:“你怕是一点没看吧?”
沈瑶微微抬高了下巴,“我看不看,干你何事?”
他沉吟了片刻,片刻后,似自我嘲讽笑道:“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束好你,才使你犯下大错,我不配做刑官。”
沈瑶惊讶,“你想说什么?”
换好衣物,他径直坐在杌子上,整理衣摆,沈瑶静候在一旁,等待他。
他说:“你过来。”
沈瑶才不过去,而是像石雕般一动不动。
徐瑄笑了一声,看向沈瑶眼睛,道:“这就是了,夫为妻纲,你却从不听我话,这是妻子的无礼,更是丈夫的失败。”
沈瑶:“……”
他继续道:“当初你嫁给我时满心欢喜,是我为一己私欲,选择忽视你、冷待你,所以你恨我、怨我,继而恋上别人,我无话可说、无言可辩,因为这些我脱不开责任。所以,今后我会对你好,你想求爱,不必向外,我可以给你。”
沈瑶忍不住了,“不,我拒绝。以往所为,非我真心,今时不同往日,回不去的。”
“沈瑶,我都已经退一步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徐主事,”内侍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您好了吗?刑部有人找。”
徐瑄朝外回道:“好了,马上过去。”
*
各自分开。
沈瑶将脏衣物收拾好,装进包裹,魏洛进屋,笑着问道:“如何?”
沈瑶轻笑了声,“殿下说什么?”
“我说……算了,你饿不饿?”
“不饿。”
她拢拢额边发丝,才问魏洛,“殿下刚才在哪?”
“在内阁。”魏洛咳咳几声,“怎么,不信?”
沈瑶扭过头,“殿下是大忙人,我怎敢不信?时间不早了,若是无事我先回家。”
说着一把抓过衣服,眼睛不眨一下,抬脚便往门口去。
魏洛一惊,一个大步抓住她的一只手腕,只用力一拉就将人圈在怀里,好言安慰,“真没骗你,我真从内阁过来的。”
沈瑶冷冷哼了声,挣脱了下,没挣开,便放弃了,立在那努力平复情绪。
魏洛继续道:“内侍说你过来,我准备回去时,恰好部、院来了人商讨政务,一时耽误住了,我就没走开,所以才让徐瑄过来,我也是怕你等的急。”
沈瑶听他如此说,脸色丝毫未变,反抬眸问道:“你说来了人,谁来了,又论些什么事?”
魏洛微微变了脸色,“都是朝政,不好说与你听。”
沈瑶立马火大,接着愁绪阵阵上涌,“说来说去,殿下还是从未相信过我。你依旧把我看作沈家人,时刻防备我、试探我……其实也是,为君者一直如此,是我太天真。”
“沈瑶,你说什么呢,我何时防着你?几日前,你连口信都不留下,就不告而别,我回来时,看见空荡荡的殿宇,你知道我多难过吗?究竟是我防着你,还是你从未相信过我?”
沈瑶无语凝噎,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垂泪,“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多委屈,徐瑄有事没事总训诫我,满口礼仪道德,说得我满面羞愧,无话可驳。一想到还要同他继续相处,我恨不得抹脖子。”
魏洛呼吸一滞,见她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立即软了脾气,温言软语安慰着,“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气坏身子不还是自己难受吗?”
“反正又没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