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出了大事。
两人赶到花厅时,沈老爷正趴在地上哭天喊地,涕泗横流。
而柳氏——徐瑄的亲生母亲,也在一旁抹眼泪。
俩人俱惊。
徐瑄愣在原地,还是沈瑶小心翼翼上前蹲下,询问沈老爷,“爹,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老爷听见声音,蓦地抬眸,用哭红的泪眼看着女儿,摇头不语,只是嚎啕。
沈瑶顿时头大。
她起身,稍稍后退几步,恰好撞上徐瑄身体,两人彼此注视着,徐瑄看她表情黯淡,柔声道:“我去试试。”
他松开沈瑶,沉吟了下,才上前作个揖,道句,“岳丈。”
刚欲出言安慰一二,没想到沈老爷直接脸色大变,“哎吆”一声,摆手叫道:“千万别叫我岳丈,真是造孽啊。”
徐瑄睁大了眼睛。
沈老爷这时也不哭了,径直站起来,用一种悲凉的目光看着徐瑄,一开口就是惊涛骇浪。
“徐瑄哪,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事说起来荒唐,但真就发生了……其实你是我亲生孩子。”
“……”
刹那间,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由于实在太过诡异,沈老爷抹一把泪,微微避开徐瑄目光,开始解释,“我和你娘以前有过一段感情,后来我们各自成了亲,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谁知居然有了你。儿子,我对不住你啊。”
沈老爷说的泪眼婆娑,徐瑄听的目瞪口呆,至于柳氏,从徐瑄进来时,一直就盯着他看,半点不曾移开目光。
只有沈瑶眉头一皱,立马嗅到阴谋味道。
女婿变儿子,老爹这是搞哪一出?
她抿抿唇,绕过徐瑄来到老爹身边,试探问道:“爹,您说的不是真的吧,这事娘知道吗?”
话音刚落地,耳朵就被沈老爷揪住,吼道:“傻丫头,这里有你什么事,赶紧出去。”
“她不能走。”
柳氏从杌子上站起来,耳边青宝石坠子微微晃动,目光看向沈老爷,语气哽咽道:“徐瑄是你儿子,而沈瑶是你女儿。如今真相大白,他们是兄妹,如何能做夫妻?”
只一句话,沈瑶的耳朵就解放了,与此同时,徐瑄惨白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使劲摇头,颤声道:“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沈瑶怎么会是我妹妹?一定是哪弄错了,我不相信。”
几人都看向他。
沈老爷深深叹口气,“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但血浓于水,你和阿瑶再也不能在一起,否则天打雷劈。”
许是沈老爷说话过重,徐瑄陡然暴怒起来,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妹妹、父亲,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真是可笑至极。”
他浑身发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沈瑶咬咬唇,有些看不过去,转向沈老爷问道:“爹,这事是不是还要确认一番?”
沈老爷面色渐冷,断然拒绝,“还确认什么,我自己的孩子难道不认识?你们虽是陛下赐婚,但伦理在上。事已至此,我这就写奏疏,向陛下请罪,然后你们两人和离。”
沈老爷一锤定音,甩袖欲走,慌的徐瑄立马拦住他,“岳丈,您说我是您亲子,那当初订婚时,柳夫人明明知道我是她儿子,难道不曾告诉您?”
沈老爷眯眯眼睛,抬眸朝柳夫人看过去。
柳夫人攥紧帕子,解释道:“当初我和沈老爷相好时,并不知道他身份。若是知道,早就将你送到沈府。”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徐瑄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像张纸片般滑落在地,喃喃问道:“那为什么要将我送到徐家?既然生下我,又为何抛弃我?”
这话是质问柳夫人。
柳夫人盯着徐瑄,嘴唇看着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唯独听不到声音。
良久,徐瑄等到的只有一个不轻不重的道歉,“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就只有这……”
徐瑄哈哈大笑起来,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既然你知道自己亏欠我,就请不要打扰我。我和沈瑶是夫妻,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更是,谁也无法将我们拆开。”
语毕,他站起身,直接牵起沈瑶的手,拽着朝门外走去。
力气之大,沈瑶根本来不及反抗,只能小跑着跟上他。
将将走出大门,沈瑶见无人跟来,不由慌了,忙问道:“你带我去哪?”
“不知道。”
沈瑶震惊,“那你带我出来?我爹——”
“你爹就是个混蛋。”徐瑄蓦地回眸,恨恨打断沈瑶,直接给她吓愣了。
见沈瑶不肯再走,徐瑄也不再管许多,直接背后给她一掌,将人打晕。
沈老爷追出来时,俩人已不见踪影。
*
刑部大牢里,光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沈瑶睁开眼时,感觉脖颈巨疼,不待起身,徐瑄的声音由上而下降落。
“醒了?”
视野中男子的脸越发清晰,待看清楚是徐瑄那张脸,沈瑶一惊,眉头便蹙起来,“你怎么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刑部监狱。”
“什么——”沈瑶咳嗽几声,坐起身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徐瑄挨着床坐下,语气淡淡,“因为现在这里最安全。”
沈瑶面色立即就白了,脱口而出,“……你囚禁我,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呵呵,他们说你是我妹妹,我不相信,死也不信。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在此期间,你就安心待在这里。”
徐瑄说完起身欲走,沈瑶顿时大惊,什么也顾不上了,身子一歪,双手立即抱上他大腿,叫道:“等下,你别走。”
女子柔软的身躯挨着他,徐瑄不由一愣,低眸看向她。
两人目光一上一下对视着,沈瑶流下两抹清泪,苦苦哀求道:“这里是监狱,你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怎么能行?徐瑄,徐子微,求你别扔下我。”
“我没有扔下你,只是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