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的话,也在刑部监狱里从徐瑄口中出来。
徐瑄站在沈瑶面前,睥睨着不肯吃饭而脸色苍白的女孩,面上冷冷淡淡。
沈瑶抬眸看向她,嘲讽道:“知什么错?”
徐瑄冷笑,“你以为绝食就有用?”
沈瑶反问,“难道没用吗?现在我虽不自由,但吃不吃饭,吃多少还是能自己决定的。”
徐瑄道:“不错,很有骨气,是我小瞧了你。你这副样子,与当初嫁我时截然不同。假如当初你也是这般有骨气,或许那时我就能对你另眼相待。”
“只是可惜,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沈瑶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笑容,“你说这些做什么,徐瑄,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平白囚禁我,算什么男人。”
徐瑄淡淡一笑,“你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依然很美,依然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这么美的姑娘竟然是我妻子……”
沈瑶咳嗽几声,蹙眉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瑄冷眼扫向她,冷冰冰道:“我想说,假如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杀了你。”
沈瑶瞳孔猝然收拢,不可置信问道:“你疯了吗?”
徐瑄步步逼近她,盯着她眼眸,认认真真道:“在这个世上我已没有亲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太孤独了,所以沈瑶,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话说完,沈瑶眼眶猝然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
天哪,她究竟是遇上怎样一个疯子。
短短数日,他就疯成这样,究竟是谁造的孽。
沈瑶擦擦眼泪,哽咽道:“你不是没有亲人,你还有母亲,还有柳茹。你最爱的柳茹,忘了吗?”
提到柳茹,徐瑄总算有所动容,他脸色猛然一变,朝沈瑶扑去,双手掐住她脖颈,目眦欲裂,“你闭嘴,你还有什么脸面提她?这一切都是你,若不是你,柳茹也不会离开我,都是你害的我如今模样,你该死……”
他双手加大了力气,那细弱的脖颈此刻在他手中,只需轻轻一拧,女子便会失去性命。
越来越少的空气流入大脑,这一瞬间,沈瑶真正体会到生命在流逝。
脑袋阵阵发晕,耳朵里嗡嗡巨响,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在这一刻具体化。
身体求生本能促使她叫了一声,“救命”。
最终,也不知叫没叫出来,就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她剧烈地咳嗽,后知后觉是被水呛的。
入眼不再是徐瑄那张阎王脸,而是魏洛温柔的问候,“阿瑶,你醒了?”
“殿下?”
沈瑶惊呼,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瞬间委屈感如潮水般蔓延,眼泪像失控了般,止都止不住。
“他要杀我,我差点就死了,再也见不到你……咳咳……”
情绪一激动,胸腔内气息乱撞,又引起一阵咳嗽和干呕。
魏洛忙放下碗,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面拍着她后背帮着顺气,安慰道:“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瑶哇哇大哭,不住地摇头,“没过去,他不会放过我,他就是个疯子,我不要再见他。”
“别怕,你见不到他。徐瑄现在在监狱关着,你不想见就不见。”
听见监狱,沈瑶停止哭泣,含着泪珠的眼睛露出疑惑,“监狱?他怎么在那?”
魏洛刮刮她鼻子,笑道:“傻姑娘,你忘了,昨日他行凶,我带人赶到时刚好撞见,于是直接当场扣下了。”
“原来是这样。”沈瑶喃喃道:“可是,殿下怎么找到我的?”
魏洛叹口气,“先前我问徐瑄你的下落,他不肯说,于是我便派人跟踪他,就找到了你。”
他说完,低头朝她额头落了一吻,又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哽咽道:“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阿瑶,你受苦了。”
沈瑶刚止住眼泪,听见他的话又忍不住垂泪,“那人是个疯子,谁能预测疯子行径。”
魏洛道:“说的是,身为刑官,知法犯法。这事我会秉公处理,徐瑄跑不掉的。”
沈瑶抬眸问,“他会受到什么处罚?”
“革去官职和功名,处以绞刑。”
沈瑶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小声问道:“所以他会死?”
魏洛认真道:“那你想让他死吗?”
沈瑶蓦地垂下脑袋,摇摇头,沉吟了下,才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想他死的吧。”
应该?
她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魏洛不禁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着她苍白的脸颊,终是将话吞进肚里。
妙娘悄悄走进来,给魏洛打个眼色。
魏洛了然,便让沈瑶先自睡会,便跟着出去,问道:“什么事?”
妙娘道:“老爷进宫了,殿下快回去看看吧。”
魏洛忙问道:“沈都督有说做什么吗?”
“说是向陛下请罪。我猜是徐瑄那事,也有可能是和离一事,老爷为了殿下能尽快抱得美人归,可是煞费苦心。”
魏洛顿时心里头直骂娘,气不打一出来,骂道:“都这时候了,还添什么乱。”
他吩咐妙娘照顾好沈瑶,立即戴上眼纱,骑马朝皇宫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