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洛问：“那沈瑶呢？”

刘恒回道：“许是让徐主事藏在什么地方了。”

魏洛起身吩咐道：“马上派人去打听，你亲自去。”

于是刘恒带人查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沈瑶。

待回到宫里，魏洛见他灰头土脸，就知没有好结果，遂道：“罢了，我亲自去问他。”

刘恒吃惊，忙阻止道：“殿下不可，在明面上，您与沈瑶没有丝毫关系，那要以什么理由问徐瑄？”

魏洛道：“谁说我跟沈瑶没关系，她是我表妹。”

刘恒眨眨眼，语噎。

*

魏洛到刑部衙署时，徐瑄正在审阅卷宗。

见太子过来找他，徐瑄立马起身相迎，魏洛着急，直接免去他的礼节，开门见山问道：“沈瑶在哪儿？”

徐瑄直接呆住了，不确定问道：“沈瑶？”

“沈都督说丢了女儿，刚才派人来东宫要，东宫哪有沈瑶，你说是吧，徐主事。”

徐瑄面色难看，垂眸不肯说话。

魏洛见了，心中一阵虚火上涌，咬牙威胁道：“尽快把沈瑶交出来，不然沈都督那里不好交代。”

徐瑄轻嗤一声，抬眸道：“殿下说错了，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臣带自己妻子外出居住，岳丈怎好多问。”

不论是谁，徐瑄态度很明确，不交。

魏洛算是踢到铁板，恨得眼皮直跳，不待说话，徐瑄眉头一皱，居然直接朝他跪下了。

魏洛大惊，低头忙问：“徐主事，你这是——”

“臣大逆不道，向殿下请罪。”

魏洛：“你何罪？”

徐瑄掀起眼皮，拱手道：“臣给殿下添麻烦了。沈瑶，臣断然不会交出，到时沈都督一定会借陛下向臣施压，也许会牵连殿下，所以臣欲辞官。”

在魏洛震惊的目光下，徐瑄缓缓摘下官帽，放在地上。

魏洛听见自己声音都在颤抖，遍体生寒，“你认真的？”

“是，臣已想清楚，臣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体民疾苦，臣能力欠佳，实在无颜再做刑官。请殿下准许。”

“我不准。”

魏洛陡然暴怒，猛地从地上拽起徐瑄，把人抵到墙上，恨恨道：“你想带她走是吗，远走高飞，倒是好想法。可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愿意和你一起走吗？”

徐瑄愣了片刻，有些疑惑问道：“殿下说什么？”

“我说——”

魏洛盯着他眼睛，突然意识到受他刺激，自己似乎失态了，心下顿时一紧，忙松开徐瑄衣领。

两人拉开些距离。

魏洛没吭声，徐瑄则理理衣襟，见魏洛脸色十分难看，忙弯腰将官帽拾起戴上。

这下子，又是朝廷的好刑官了。

魏洛看着他，脸色微微好转，不自在道：“刚才是我一时情急，徐主事勿要介怀。”

“臣不敢。”

魏洛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问道：“所以沈瑶到底在哪，你还不愿意说吗？”

徐瑄：“臣有罪，无法告知。”

魏洛忽地笑了，指着他道：“徐瑄，你确实有种。”

说罢，顶着满腔怒火，暗骂几声甩袖离去，留下徐瑄一个人愣在原地发呆。

*

魏洛回宫，气得将能砸的瓶瓶罐罐都给砸了。

刘恒跟在后头，不住地劝说，“早就说徐主事骨头硬，殿下还不信，这下碰壁了吧。”

“你闭嘴。”

魏洛眼底猩红，“什么骨头硬，有经过诏狱的刑具检验吗？”

刘恒怔住，小心问：“殿下准备刑审？”

魏洛盯着刘恒目光，没有出声，刘恒便以为默认了，他蓦地一拍脑袋瓜，哎吆道：“殿下不可，私自刑审文官，这事不论是明堂上，还是陛下那都说不过去。更何况还是您德行有亏，先夺臣妻。”

“刘恒——”

魏洛恼羞成怒，朝他吼道：“出去跪着。”

“殿下？”

魏洛脸色差到极点，一字一顿，“出去跪着，现在立刻马上，还要我再说一次吗？”

刘恒沉默低下脑袋，出去了。

魏洛看着他走后，自己也回去躺在床上，合眼休息。本以为躺下是歇息，没想到一闭上眼满脑都是沈瑶，她天仙般的脸颊，温柔的声音，香甜的气味。

他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再醒来时，一轮圆月高悬天边。

圆月下方，刘恒还跪在地面上。

魏洛走过去，月光将他身影拉的极长，男子清俊的身姿飘然若仙。

刘恒微微歪着脑袋，便听见魏洛问：“知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