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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蔷的电话让季榕十分意外,她把天天托付给小方,拿了车钥匙出门。
“小心被骗了,王蔷现在可是晏随的人,她跟咱们隔着心哪!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为了保媒拉线。”方“德华”抱着天天在车库旁边送季榕离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着怀里的小人儿,希望激起被遗忘的母爱,阻止她再一次跳入那个男人的陷阱。
季榕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伸手拉了拉天天的小胖手,随口说:“王蔷做事儿一向以工作为中心,她没那么无聊,确实是有工作要聊。”
王蔷打电话找她时的欲言又止季榕至今记忆犹新,她若真有事情难以开口,八成是有人给她抛出了橄榄枝。晏随如今身在低谷,若连王蔷也离开了,就真的没了翻身的机会。
小方说不过她,翻了个白眼儿带着天天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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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小方的直觉更为准确,季榕一叶障目,还是跳了晏随的圈套。
服务生带她至贵宾厅前停下,推开门后,本应出现在里面的王蔷变成了晏随。
人已至此,总不可能转身就走,季榕犹豫一下,在服务生再一次的提醒中进了门。
铜锅里红油正在翻滚,麻香四溢。黄喉、毛肚、贡菜还有豌豆尖摆了满桌,她坐在晏随拉开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未动,一时如坐针毡。
她在生孩子时经历了十分痛苦的至暗时刻,自此气血两亏。程琳为此遍访名医,最爱的辛辣之物也成了禁忌。
晏随站起身为她烫了最爱的豌豆尖,季榕提起的筷子似有千斤重,只轻触了下那嫩绿的叶子,便放回了原处。
她默默叹了口气,抬起头正色说:“晏随,我们都很忙,你有什么事不妨开门见山。”
晏随眼中的光随即暗淡下去,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笑了一笑,收回手去回答:“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天天还在等我……”
季榕话没说完,便被晏随打断,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那地方离这儿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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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确实不远,就在市中心,是她曾经住过的邺郡。
这里有太多季榕不想回忆的过去,是以在她前往美国时便由Miss Ming代为处理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里。
电梯输入密码后直达顶层,晏随验证指纹后拉开入户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家具是簇新的,与她从前的装修和布置八分相像。
“欢迎回家。”晏随站在门内,微笑着冲她伸出了手。
季榕低头看了眼宽大的手掌,手指不由蜷缩,移开目光四处打量着,犹犹豫豫地踏进了门内:“你租的?”
“我买下来了。”晏随讪讪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跟在她后面说,“先前的主任没有动这儿的装修,我找了好久才把家具大约凑齐。”
“花了不少钱吧?”季榕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这处房产是妈妈送她的毕业礼物,按照贵重程度来说,价值应该仅次于成年时香江的别墅。
为了这套房子,晏随撤回了看好的短剧投资,还抵押了明山路的别墅。
“还好。”他敷衍着回答。
季榕的手指留恋地擦过桌面、沙发,她步伐缓慢,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阳繁华的车水马龙,暴雨时,雨水会似瓢泼一般。
“其实这里住着并不舒服。”季榕的手指落在清亮的高清玻璃上,“台风天楼体会轻微晃动,风声犹如鬼哭。”
明明都是些不好的记忆,可是莫名地,在这一刻她竟生了留恋。
晏随去酒柜开了红酒,一杯递给季榕:“你胆子一向很小,却独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晚上睡觉从不敢关灯。”他疑惑地问,“是为什么?”
季榕接过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
晏随轻轻一笑:“我那时虽看似君子不屈,实际上骨子里自卑又敏感。唯恐惹你不高兴,尽管好奇,却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季榕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我被绑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