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玉,我们可以离开红木村吗。”
雾南虞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他们撞破了红木村的脏事,村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原本不想让祁醉玉掺和进来,可最后,还是连累了他。
与其找到真相,他更不想让祁醉玉受伤。
“对不起,都怪我,遇到这种事,学校给你安排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空气微滞,就在雾南虞认为祁醉玉不会开口时,低哑的声音响起:“白盛年应该准备好了,今晚就能离开。”
高耸在头顶的树枝随风摇曳,就像恐怖片里见到的瘦长鬼手。宋繁将视线从投在地面的影子上移开,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盛年哥哥,我有点害怕。”
“车就在前面了,别怕。”白盛年将披在宋繁身上的风衣搂紧,小声安慰。
小路穿过密林,越往山下走,不知为何,宋繁总感觉心里发慌,他抿直唇线,跟在白盛年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稀泥,就像踩进含有肠液的肠子里,软瘫瘫的。
“盛年哥哥,你怎么不问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没有回应,宋繁以为他没有听见,他小跑追上,可奇怪的是,无论他跑多快,白盛年的身影始终离他很远。
宋繁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睛微微睁大,寒意悄然从脊梁骨爬上。
“盛年哥哥?”
宋繁使出全身力气,在狭窄到只能通过一人的小路上飞奔。
寄生在树枝上的荆棘悄悄探出手,衣服被划破,白嫩的脸颊出现几道红痕,宋繁跌倒在地,整个人陷入泥土里。
心脏再次诡异地抽痛,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溢出,宋繁逐渐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想要碰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盛年哥哥,等等我,你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
可下一秒,就连背影也消失了。
胸口剧烈起伏,就像有块大石头活生生堵在气管,涨红攀上脖颈,宋繁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肠子开始蠕动,红色从贴近地面的指缝里挤出,花蕊般的细芽不停地涌出,包裹住手指,蔓延到手背。
红色降临在视野范围之内。
宋繁肩膀颤抖,他惊恐地抬起头,一具白骨吊在自己眼前。
但出乎意料……
宋繁没有尖叫出声,而是生出一种想要躺在他身边,与他葬在一起的想法。
泪珠无声地滑到白皙的下巴尖,双手从肋骨里穿过,宋繁紧紧地拥住白骨,一抹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温暖席卷全身。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
“醉玉,你要不要问问,宋繁他们到哪里了。”
雾南虞裹着冲锋衣,下颌躲在高高的衣领后,衣服是祁醉玉的,还带着丝丝温润的香水味。
他和祁醉玉在山脚下等着,距离几人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而且过了很久。
柔软的发丝因沾到雾气,乖乖地贴在颈侧,雾南虞咬着圆润的唇珠,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别担心,我去问问。”
雾南虞呼出口寒气,点点头:“好。”
气氛沉寂下来,他能听到祁醉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的响声,雾南虞垂眸,在心里数着时间。
树叶的摩擦声时不时响起,雾南虞的思绪不自觉地回到白日里的山洞,明明知道了真相,可……恐惧?
他很平静,平静到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次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