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逐渐变大,即使是最热闹的街区,还在路上闲逛的人也不剩几个了。
几名巡逻队员无所事事地躲在屋檐下抽烟,他们或站或蹲,在烟雾缭绕中八卦闲聊。
其中一位长着络腮胡的大叔吐出一口烟,忽然觉得有些尿意,于是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后,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
沿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违规建筑延伸出来的挡板,好歹算是能挡点儿雨,地面湿漉漉的,被雨水冲出来不少垃圾。
这条巷子平时没人来,黑漆漆的也没安装路灯。
大叔摸着黑前进,他倒是来过这里很多次,熟悉得很,这片街区就他们几个负责巡逻,有时候懒得去厕所就会直接找个像这样的角落解决。
走到巷子深处,大叔随口把烟蒂吐掉,一边啐痰,一边开始解裤腰带。
他的腰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当年跟随队长出去做任务时被赫尔魔一爪子抓伤的,再后来,年龄大了的他退居二线,来到巡逻队混日子。
雨夜下,凉风刮过,一丝寒意从他裸露的脖颈钻了进去。
大叔打了个寒颤,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遮盖了耳边的雨声,也遮盖了头顶挡板被踩动的声音。
…
“怎么这么慢?”
“是啊,尿频吗?”
“哈哈哈哈哈哈……小心他听见,出来揍你。”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大叔还没出现,巷子外的几个人有些疑惑,但随即抛之脑后。
只是去尿个尿而已,能有什么事。
“诶,这不回来了嘛。”
一个眼尖的队员看见正缓慢走出来的大叔,却发现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喂,怎么这么慢啊,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震惊得睁大了眼,抬起的手有些颤抖。
“你,你……”
其他人见他这幅模样,也奇怪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双眼全黑,脸上布满了黑色纹路,嘴里发出阵阵低吼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人的手指变得细长干枯,像是尖利的爪子,胳膊的皮肤裂开,从中长出了黑色的倒刺,一排又一排。
大叔狰狞地笑着,不,应该说,他已经不是大叔了。
“异,异种!他堕化了!快躲开!”
其中一名队员反应迅速地喊道,他之前是亲眼见过人堕化成异种的,所以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有两个离“大叔”最近的人还愣在原地,他们只在手册上见过对人堕异种的描述。
“大叔”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漆黑的瞳孔颤了颤,随后定格在了最近的这俩人身上。
下一秒,它便用极快的速度扑了上去,细长的爪子直奔俩人的咽喉。
左边的这位吓得腿软,直接瘫倒在地,意外躲过了“大叔”的致命一击。
而另一位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脖子瞬间就被割了个口子,比剧痛先到来的,是大量血液的流失所带来的冰凉。
他脸色惨白,残破的喉咙发不出任何一个音,只有血液倒流进肺里的嗬嗬声。
“快跑——!”
“别跑!都给我射击啊!”
“站起来!散开!”
前一秒还在侃侃而谈的同伴,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具染血的尸体,众人惊慌失措,无比恐惧,但也有镇定的人迅速拿起枪反击。
砰砰砰——!!!
夜晚的寂静被打破了,地上的雨水哗啦啦地流,混合着血液。
…
紫月亮终于落了下去,天亮了。
十三闭着眼伸懒腰,这一晚她睡得很不错,可能是因为被窝很暖和的原因。
意识逐渐回笼,她才发觉身边有个人。
“醒了啊。”
西秦的手肘撑在枕头上,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看起来也才醒没多久,还没去洗漱,张扬的红发此刻毛毛躁躁,灰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早被取下。
呆呆地看了男人两分钟,十三才想起为什么自己会睡在这里,是因为……
有鬼!
她的眼眸颤了颤。
不过还好现在是白天,即使没出太阳也比晚上要亮很多。
西秦默默看着她从慵懒变得紧张,然后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这是什么表情?”西秦笑了两声,没忍住捏了捏这张小脸。
十三偏头看他,视线从俊朗的脸庞慢慢移到裸露的胸膛处,她又看见了那些黑色纹路。
不由自主的,她伸手去碰,只是还没摸到就被人给抓住了。
“咦?一大早的耍流氓?”西秦故作惊讶。
十三抬眼看他,沉默着,刚睡醒的她并不怎么想说话。
西秦见人还处在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中,忽然来了兴致。
他倾身过去,用一种把人困在自己身下的姿势,嗓音低沉:“宝贝儿,知不知道孤男寡女一起睡觉代表什么?”
十三静静地看着他,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而且,她也不太想跟没刷牙的人说话。
西秦慢慢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缓声说道:“代表你得对我负责,不能逃跑,不能离开我,这是不夜城公认的契约,违反契约的人下场都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