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夜色渐深,酒馆里的赌徒和酒鬼也越来越多。
啪!
一声玻璃爆裂声响起,还伴随着吵吵嚷嚷的怒骂。
骰子掉了一地,一个衣衫不整看起来已经喝醉了的中年男人倒在其中,一动不动,他的头被酒瓶打破了,血流得满脸都是。
“我*你*的竟然敢给老子出老千?我**打得你*都不认识!狗*的,敢玩老子?!起来!别给老子装死!快点还钱你这个卑劣的贱*!”
赌桌旁,一个拿着半截酒瓶的胖男人正在破口大骂,并狠狠地踹了一脚已经毫无动静的中年男人。
这一脚用上了实打实的力度,中年男人被踹得一脑袋撞在了桌脚,声响大得骇人。
“差不多得了!再打会死人的……”
有人劝道。
仿佛是故意验证这句话一般,中年男人的脑袋被撞得歪了歪,随即——
一块头皮掉了下来,露出黑斑点点的腥红颅骨。
油腻腻的头发和粘稠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滑落,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蔓延开来。
像是蛋白质分解后散发出的腐烂气味,混合着湿气和霉菌的味道,令人感到极度不适。
“啊啊啊——!!”
离得最近的一位女客人直接目睹了这令人胆寒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随着这声尖叫,呆滞的人群也终于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远离。
“这,这——不是我干的!我都没碰到他的头!你们都看着的!”
胖男人也有些慌了,急切地想寻求认同,可惜没人搭理他。
“该死的!怎么这么倒霉!”他怒骂一句。
尽管紫山基地并不存在什么治安管理,但每片区域几乎都被各大帮派霸占,收取所谓的保护费。
而这家酒馆的背后就倚靠着其中一家大帮派,胖男人可不想在这里惹事,于是在骂了几句后便毫不犹豫地混进慌乱的人群中逃之夭夭。
很快,酒馆的负责人就带着保镖赶来,驱散了围观的人,将中年男人的尸体抬了出去。
角落里,西秦慵懒地倚靠在卡座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闹剧。
那中年男人的身上也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像是在药桶里泡了三天三夜,直至把自己泡腐烂似的。
头上的黑斑……
看起来像是发霉的果核。
是得病了?还是药物作用?
袖子忽然被扯了扯,思绪被打断,一转头,便看见十三捏着鼻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看来也是被那股气味给熏到了。
“被臭到了?那我们回去。”西秦牵住她的手。
十三没回话,只点了点头。
出了酒馆,夜风有些凉了,西秦脱下夹克外套披在十三身上。
“冷不冷?”他问道。
十三乖乖地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子,卷了两卷,任由西秦帮她把头发撩出来,摇摇头。
替人穿好外套后,西秦才看了眼通讯器:“琼还挺贴心,给我们派了车,正在来的路上。那就边走边等吧,正好散散步。”
十三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主动牵住了男人的手,默许了他的提议。
感受着掌心中微凉的柔软,西秦反应过来,他略微疑惑地低头:“怎么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默?
十三呆呆地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对方略显关心的神色,她忽然松开了手。
“?”
西秦一愣,就见十三朝他抬起双臂。
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了,是要抱的意思。
水汪汪的眸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有些朦胧,像是被一层轻纱笼罩。
喝醉后的十三会比平时更加安静,更加乖巧,同时,也更加难以琢磨。
“……”
原来这酒量也不过半杯。
西秦无声地笑笑,以正面托抱的方式抱起了她,醉鬼大多不会借力,这种姿势会比较轻松。
西秦一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手搂住她的腰背防止后仰,十三倒是不吵不闹,乖乖地趴在他肩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温馨、和谐。
不是吗……
只可惜,仅两秒后——
西秦泰然自若的表情便凝固住了。
一股冰凉阴冷的触感缠绕上了他的腰,一圈又一圈,仿佛蛇在爬行。
衬衫被这些不知名的东西挤压出了层层褶皱,一点点星光在腰间浮动。
这感觉,似曾相识。
西秦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银发毫无动静,不过她披着的外套下倒是有东西在扭动。
确认了来源后,西秦冷静下来,轻声叫了一声怀里的人,听到声音的十三只偏了偏头,算是回应。
“快收起来,不要在外面暴露这些。”西秦轻轻拍了拍十三的背,低声说道:“听话。”
“……”
十三皱了皱眉,似乎是嫌麻烦,接收到本体情绪的触手也紧了紧,随后慢慢松开,接着……
从衬衫底下钻了进去。
“十三……”西秦浑身一僵。
除去了衣服的阻隔,冰冰凉凉的触手直接贴在皮肤上,绕上几圈后便静静地盘踞在紧实的腰间,像是把守宝藏的巨蛇。
虽然没有收起来,但起码还是很好地完成了“不要暴露在外”的要求。
不知为何理解了十三想法的西秦有些哭笑不得,也懒得去纠正一个醉鬼。
他适应了一会儿,偏头凑近这颗银色脑袋:“宝贝儿,这就是你那天不肯说的‘特殊的变化’吗?”
“……”
十三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西秦也没想着一定要得到答案,反正都能猜到,只是觉得十三不肯亲口告诉他肯定是有所顾忌。
……这是好事,单纯的小兔子总得有些防备心,不然总被人骗,虽然,多少是挺令他失落的。
然而,就在西秦自我感伤时,忽然感觉到趴在肩头的银色脑袋抬了起来。
十三静静地盯着他看,黑亮的瞳孔微微泛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良久,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西秦:“……”
本来还有些忧郁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好乖。
酒精作用下的十三听话得像是个机械洋娃娃,仿佛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照做。
西秦只感觉自己的托着人的指尖有些发烫,他稳了稳心神。
这么好的机会,不玩点“酒后吐真言”可真是浪费了。
“宝贝儿。”西秦唤回十三的注意力:“今天琼给的资料上,那个叫无名的人,你认识?”
十三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十几秒后,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西秦接着问:“在此之前,你见过他?”
十三再次点头。
“怎么都没跟我说过,你们在哪儿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