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基本上天天和十三待在一起，可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一个人。
十三不知道西秦在想什么，她默默地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看起来有些憨态。
这种无声的交流放在旁人看来可能会一脸懵，但西秦却立马明白过来。
脑子？意识流？
他微微蹙眉，又问：“什么时候？”
十三摇摇头，不记得了。
只记得每次见他，他都在笑，十三在漫画里读到过“阳光般的笑容”，虽然没有见过太阳，但那肯定就是太阳的感觉吧。
暖暖的，让人一见他就会跟着开心起来。
“看起来，你跟他很熟了。”西秦腾出一只手掐了掐她的脸，语气酸溜溜的：“连想一想都这么开心？”
被掐了脸蛋，十三也没有拍开对方的手，只是撅了撅嘴，显得有些委屈。
“……他是，同伴。”少女嘴唇微张，伴着酒气，吐出了模模糊糊的几个字。
同伴……
这个词的含金量，可比“金主”什么的高多了。
西秦不免有些吃味。
怪不得她会说那些话，怪不得她想去找无名，原来早就见过了，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建立起了这种程度的信任。
西秦自嘲般嗤笑了一声，没再开口，只是紧了紧环抱着人的手臂。
轻微的束缚感传来，十三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慢慢直起身。
坐在臂弯里的她比西秦还高了半个头，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低垂的眼睫上，习惯性勾起的嘴角也失去了往日的笑意。
他好像在难过。
十三眨了眨眼。
混沌的脑子坚持思考了一会儿后，她决定伸出手，像触碰小猫般轻柔地碰了碰他的眼皮。
西秦怔了一下，随即顺从地闭上眼，任由她摸，像是在寻求抚慰。
“你不高兴……”十三轻轻说了一句。
“嗯。”西秦没有否认。
柔软的指腹从眼睛摸到鼻梁，又从鼻梁摸到嘴唇。
西秦缓缓睁开眼，注视着眼前的人：“他是你的同伴，那我呢？”
“……”
十三的手停住了，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
一直等到车来了，她都没能回答出来。
回到小庄园，琼给两人都准备好了房间，但很明显，十三不可能在这种陌生的地方独自睡一间房，她紧紧抱着西秦的脖子，不肯下来。
西秦笑了笑，他其实也没打算放下她，只是十三的反应太可爱了，可爱到忍不住想逗一逗。
“十三，其实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睡在一起。”西秦顺了顺她刚刚在外面被风吹乱的头发，缓缓说道：“毕竟我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不是吗？”
十三摇了摇头，还把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
感受到略带一点濡湿的柔软触感贴在脖子上，西秦僵了一瞬，也不敢再逗，默默抱着人快步走进房间。
琼倚靠在过道的栏杆处，远远地看着两人进了同一间房，她淡定地吐了口烟圈，离开了。
…
房间里的装饰倒是符合这个小庄园的古典气质，优雅精致的帷幔笼住了中间的大床。
西秦将人放到大床上，十三还是紧紧抱着他，他迫不得已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还不放开吗？”
“……”十三嘟囔着，说了一些话，可惜声音太小无法听清。
西秦又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腰间的东西，问道：“宝贝儿，能让我看看吗？”
“……我的。”这次的声音大了些，但仍然含糊不清。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西秦轻声哄着：“我是说，能给我看看吗？你的……变化。”
十三这才松开了手，她坐在床上，半睁的眼显得有些困倦，但仍然倔强地抬头看着西秦。
“……你是，我的。”
“什么？”
“你是我的。”
音量不大，却清晰许多，西秦怔住了。
他意识到十三是在回答最开始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他是你的同伴，那我呢？」
她在阐述他们的关系。
十三思考了许久，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敌人？朋友？金主？老大？
是花言巧语的骗子？还是无微不至的哥哥？
西秦的身份在十三眼里一直在转换，她不确定哪个称呼才能对应他们现在的关系，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
这份纠结直到当西秦说出那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时突然明确下来。
什么关系？管它什么关系，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和西秦划分界限，她已经习惯了有这个男人的存在，现在又怎么能放他走？
内心的独占欲开始生根发芽，既然搞不清楚，那就直接占为己有吧。
于是……
“西秦，你是我的。”
像是宣言，又像是单纯重复的呓语。
随着话音落下，触手即刻游离起来，将眼前的男人捆绑并拖拽到了床上。
西秦在下，十三在上，触手们终于顶开外套，在天花板下挥舞。
像是掺杂了亮片的透明果冻，一条又一条地从十三的衣摆下跑出来，数量多到即使是透明的也能遮挡住从头顶投射下来的光线，在床上形成影影绰绰的如同水波纹一样的阴影。
十三坐在他身上，伸出一只手，掌心的皮肤好似在动，随后悄然裂开一条细缝，从中涌出无数细细的透明丝线。
星光在其中游动，看起来就像开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蒲公英花。
“给你……”
你要看的变化。
十三闷闷地说着，然后将这朵“花”递到了西秦眼前。
“花朵”在蠕动，西秦的目光却无法落在这上面，他越过“花瓣”，直直地望着那张小脸。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男人的回话，十三疑惑地放下手，却在下一秒被对方拉进了怀抱。
“啧。”
西秦像是放弃抵抗似的叹了口气，牵过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处，声音带上了些许暗哑。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真的会……”
“……嗯？”
“沦陷于你了。”
十三抬头望他，视线落在那片一张一翕的薄唇上，脑子里闪现过漫画里的场景。
上次西秦问她，主角们亲的是哪里，她其实知道……
而且，每次亲亲过后，主角们好像就会变得开心一些。
今天的西秦不开心。
如果亲他，他也能变得开心吗？
十三愣愣地想着。
下一刻，她便撑起身子，微微仰头凑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