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十三刚解开狗绳，大黄立即撒着欢跑开，西秦走过来帮她摘掉帽子，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随后将外套挂上衣帽架。

十三正要走开，却被拉住。

“宝贝儿今天怎么了？”西秦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从看烟花开始，就好像不高兴了。”

十三静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抱我。”

西秦闻言俯身抱起人，十三顺势偎进他怀中，把脑袋靠在他肩头。

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脊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在胸腔里传递。

安静了好一会儿，十三才歪过头拿出相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她开始一张张地翻看。

第一张是人来人往的街景，第二张是墙头路过的橘猫，第三张是坐在门前叼着烟斗的老人……

第一百二十张是飘在积水中的叶子，第一百二十一张是戴着红袖章的大妈……

第一百九十九张是排列整齐的烟花筒，第二百张是……面对镜头露出笑容的西秦。

“拍得很好看。”西秦夸赞。

相机界面停留在他的那张——红发被烟火照亮，眼底落满星光，背后是漫天绽放的绚烂。

十三没有回应，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这里面……没有我。”

西秦微微一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扯出笑容：“那我们现在补拍好不好？”

十三摇头。

西秦轻揉她的脑袋，脸颊贴着柔顺的银丝：“宝贝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我有点难受，西秦。”

“哪里难受？”

“心脏。”

西秦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是不喜欢那些烟花，还是…不喜欢那些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十三慢慢道：“他们越热闹，我就越难受。”

西秦听明白了，心口不禁发紧：“是不是觉得，自己和这热闹格格不入？”

“……”十三默了默：“这样，会很奇怪吗？”

“不奇怪。”西秦吻上她的发顶：“我也有过。”

他沉稳地叙述着：“我出生于曙州，成长于不夜城。可不夜城不是家，曙州也已没了家。有时候站在人群里，确实会感觉很孤独，就好像……世界把你排除在外了。”

十三感受着背后掌心传来的温度，鼻尖逐渐酸涩：“这个世界很大，但我始终找不到归属……”

“西秦，你知道吗？”她声音轻飘飘的：“其实，在黑域里，我感到了安心……像家一样的安心。”

西秦手臂蓦地收紧：“十三，你答应过，不会再丢下我了。”

十三没有接话。

肩头忽然泛起一片湿意，西秦的心跳微微一滞，他侧过脸亲吻她的耳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意味。

“我在黑域里找到了归属感……”十三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料：“所以我才害怕，害怕自己不想出来了。”

“黑域才是我真正的来源，西秦。”

“我知道……”西秦的尾音有些异样，却仍维持着镇定：“宝贝儿能拒绝它的，对吗？就像上次那样。”

“可我现在感到了孤独……”她抬起朦胧的泪眼：“很难受，怎么办？”

西秦望着她，喉咙有些堵：“即使有我在，也不行吗？”

“……”

煎熬了近十秒的沉默后，十三忽然仰头，吻在了他的喉结。

“我们去浴室吧。”她说。

……

……（补：一点安慰+第二天的温存）……

……

洗漱完。

西秦将人堵在衣帽间，非要讨个早安吻。

“现在是中午，不是早上。”十三怕西秦一亲起来又没完没了，她还要去餐厅吃今日份的布丁呢。

西秦将人抱到柜子上，仗着体型优势不让她走：“宝贝儿亲一个嘛……为什么不能亲亲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故意露出一副仿佛受伤的委屈表情。

十三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伸出一根手指：“一分钟。”

西秦笑着伸出五根手指。

十三摇头，伸出两根：“最多两分钟。”

西秦跟着伸出四根，见十三微微蹙眉，他又立马弯下一根手指。

三分钟也行吧，十三点点头。

西秦顿时笑开了，得逞似的凑近，如同触碰珍宝般轻轻贴住了她的唇，但随即，那条不安分的舌头便挑逗着她打开唇缝，长驱直入，交缠在一起。

衣帽间里很快响起低低的喘息声，西秦总是故意喘得很涩情，他知道十三对这声音有感觉，一听就会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