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虚虚掩着,转瞬便被一双素手轻轻合上。
宇智波白浑身湿透,黏腻的湿意紧贴肌肤,让她浑身不适,只想尽快换上一身干爽衣物。
可本不该此刻归来的人,竟已在屋内。
“斑大人……怎么回来了?”
宇智波斑不知何时静立室内。
外头仍是阴云密布,光线昏暗。桌案上只摆着一盏油灯,铁片将灯芯压入油中,早已熄灭;远处烛火摇曳,朦胧微光透过陈设,在室内投下深浅交错的影。
他就坐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她自门外进来,一身被雨水浸透的狼狈疲态,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你这是怎么了?”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眼时却见宇智波斑并未起身,也无半分避讳,只是靠在床头,姿态闲适。
明明……他今日说过,要与千手一族商谈,不会这般早归的。
宇智波白悄悄攥紧了拳,目光越发游移。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斑大人,我……路上摔了一跤。”
她没说自己为何外出,只勉强解释了这身狼狈,却自始至终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被看穿。
心虚之下,宇智波白一直垂着头,姿态克制而拘谨。
被宇智波斑盘问势必耗费时间,可身上的水汽实在难熬。
她只得轻声道:“斑大人,我能先换身衣服吗?”
平日里,他们多在黑夜中相处,若无意外或训练,常常只是对着一片漆黑交谈。
烛火忽明忽暗,光芒骤然缺了一角,随即被黑暗吞没。
火光剧烈晃动,最终归于寂灭。
是斑吹灭了蜡烛。
室内重新坠入一片漆黑。
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宇智波白开始脱下那身早已不堪的族服。
湿衣与肌肤黏连,脱得格外繁琐,费了她不少功夫。
水汽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剥开时,微凉的空气钻入毛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除了外穿的族服,因天气寒凉,她内里还多穿了几层里衣,动作因此慢了许多,在黑暗中只能凭触觉摸索。
崭新的族服就放在一旁,可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找回贴身的那枚御守。
她记得明明放在里衣内侧的口袋里,如今被水浸透、粘在一起,一时竟难以取出。
“不对……不是这里……”宇智波白不自觉地低喃。
她越急越乱,那枚御守翻来翻去,却迟迟不见踪影。
她暗自安定心神,这般东西绝不会轻易丢失,必定还在衣料之中,慢慢寻找便是。四周黑得过分,往日还能借几分月光,可今日雨天阴沉,她只能依靠指尖摸索,力道不自觉放轻。
就在这时——
“啪——”
火光骤然亮起。
是宇智波斑以查克拉凝出的火焰。
宇智波白尚未换好衣物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那点火光几乎在同一时刻熄灭。
“……我不知道你还没换好。”宇智波斑的语气带着一丝生硬。
他以为穿衣的声响停下,便意味着已经整理妥当。
混乱之中,他只看清了她惊惶的眼,以及……
宇智波斑眸光微暗。
再度陷入黑暗,宇智波白连忙将衣物匆匆换好。
幸好,内里还穿着里衣,不至于太过狼狈。
“我在找东西,所以耽搁了。”她轻舒一口气,只是身上里衣依旧单薄,在黑暗中近乎透明。
“嗯。”宇智波斑淡淡应了一声。
她听他声线如常,只当是自己多心。
明明只是寻常更衣,此刻却如同捧着烫手山芋。她加快动作,这段时间却过得格外煎熬。
宇智波斑听觉敏锐,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入耳,如同方才火光中那抹刺眼的白,在黑暗落下时骤然收拢。
他闭目,心绪微沉。
宇智波白早已换好衣装,却因方才的尴尬,迟迟没有开口。
沉默许久,宇智波斑才缓缓问道:“好了吗?”
她确认衣衫整齐,轻声应:“好了。”
灯火再一次亮起,这一次,是他重新点燃了烛火。
明明已经换好衣服,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却莫名变得局促。
宇智波斑抬眼,深邃如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心头一跳。
“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亦是深藏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