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吗?”她语气干涩,脸上的不安早已暴露无遗。
“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熟悉。”宇智波斑垂眸。他身上仍穿着外出的劲装,显然刚归不久,若不细看,很难察觉他是匆匆赶回。
他查克拉深厚,步履迅捷如风,身上未沾多少水汽,脸上也不见半分疲惫。可宇智波斑确确实实是赶回来的——他拒绝了千手柱间的挽留,只说要回家,陪他的妻子。
在他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从前是太忙,而现在,是他开始在意。
熟悉吗?
宇智波白眸光微顿。
不过是同居一室的熟悉罢了。自上次祭典归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一直古怪。
宇智波斑常常注视着她,有时目光深沉,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而她,却破天荒地成了逃兵。意识到这段关系正在偏离原本的轨迹,她第一反应不是面对,而是躲避。
她开始刻意避开有宇智波斑的场合,即便夜里不得不共处一室,也早早闭目安睡。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般切磋、交谈。
宇智波白借着烛火弯下腰,拾起地上湿透的衣袍。她本想用火属性查克拉将其烘干,可衣料上沾着泥污,即便干了也无法再穿,只能彻底清洗。
她没有回应斑的话,只想借着收拾衣物的由头错开话题。
可宇智波斑不打算就此放过。
“你去了哪里?”他盯着她在灯下被拉长的影子。
他清楚,她这身模样,绝不是简单摔一跤便能造成的。就算摔倒,也不至于连发丝间都沾着泥土。
难不成,还是倒栽葱摔的?
“我……去了藏书阁。”知道他既然起疑,迟早会查知真相,她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实话。
宇智波白猜得没错,就算她不说,宇智波斑也能从忍鹰的巡查记录中得知一切。
看着她努力装作坦荡的模样,斑沉声问:“为何不告诉我?”
藏书阁归宇智波阙管辖,她去那里做什么?
察觉到他的思索,宇智波白硬着头皮道:“我想查一些关于千手一族的事。”
她还想用这套说辞搪塞,可这显然不足以说服他。
“当初说柱间会杀了我的是你,如今支持与千手结盟的也是你。”宇智波斑的声音沉了几分,“宇智波白,你到底还要隐瞒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被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
“更不想,被你欺骗。”
他早已打定主意,若她有苦衷,他便替她解决。他们之间,从不是没有过这般相互扶持。
可宇智波白只是迟疑,仿佛不知该从何说起。
该怎么说呢?斑大人最近对她,关心得太过频繁。
宇智波斑却觉得理所当然——这难道不是身为丈夫,本该做的事吗?
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可宇智波白只觉得,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宇智波白,你在怕什么?”
“又或者说,你在恐惧什么?”
“……”
“我不会强求你说。”他垂眸站起身,“若你不愿。”
气氛一时冷凝。宇智波白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等她回过神,宇智波斑已走到窗边,给瓶中玫瑰浇水。
清水顺着花瓣滑落,渗入叶片深处。他指尖轻拂过花枝,这些被他细心照料的花朵,依旧鲜活。
那是宇智波白带回来的玫瑰,他虽未多说,却默许了她将花安置在窗边,每日亲自换水浇灌。
烛火之下,玫瑰被水光映得格外鲜活。
“你带它们回来时,我以为,是送我的。”宇智波斑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你不在的时候,我养得很好。”
他在无声地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最初接近他,的确是为了接近那些古籍,算起来,是利用了他。可宇智波斑又何尝不是?利用她稳固地位。他们本就是互相利用,如此想来,本不必有什么亏欠。可她为何,会因为隐瞒身世而心虚?
想通这一层,宇智波白才稍稍冷静。
“我只是不想让你无端担心,更不想……因为我,再让你卷入麻烦。”
一方面,她不愿因自己介入,让宇智波阙与宇智波斑本就紧张的关系更加恶化;另一方面,关于她的身世,本就是无解之题。她只是在绝境之中,寻找唯一的生路。
她寿命无多,又该如何解释这诡异的体质?如何换取宇智波斑更多的信任?这么多年,宇智波白一直独自承受。
就这样就好,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就好。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
她在怕什么?怕自己短暂的寿命?怕身份被拆穿?若她并非纯血宇智波,他还会用如今的目光看待她吗?若她坦白一切,他真的能接受吗?
她有太多顾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她依旧闭口,宇智波斑也不再勉强。
如同往常一般,他只淡淡叮嘱她留意周遭危险,保持警惕,除此之外,再未多问。
火尽灯枯,夜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醒来,宇智波白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铺位,便知他早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