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查过此人是何底细?”,苏欲飞担忧道。
“查了,无任何不妥,首辅也查过很多次,没有什么问题,却还是处处针对、诋毁。怎么,你也要向首辅那般劝朕送他出宫吗?”元明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他在太医院,有自己的职务,从未有逾矩,更不曾害朕,为什么你们都容不下他?”
苏欲飞摇头,“陛下误会了,臣只是想确保陛下安全。您与何人交好,臣无权干预。”
元明惆怅,将手放到桌子上,撑着脸道:“若是首辅也和你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首辅贵为三朝元老,思虑定然更周全。”见元明杯子的茶见底,苏欲飞又添了些。二人也就此沉默。
苏欲飞摇了摇头,拿了方子就离开了皇宫。宫门口,林木、林双站在马车旁等待,苏欲飞见后快步走去,“李伯让你们来的?”
林双满脸幽怨地看着苏欲飞,“少爷!你都不知道,今天您不在的时候李伯对我和林木进行了多么惨无人道地审讯!”
“问了些什么?”苏欲飞好奇地问道,看着二人的脸色,比打了三天仗还要疲惫,就连平时处变不惊的林木也耷拉着脸。
苏欲飞刚想笑,听见林双用他那充满怨气的声音继续说道:“李伯问了我们,你的左肩如何伤的,在哪儿伤的,用了什么药,等等等等。”
“也没什么出格的。”
林双的声音犹如独守空闺的怨妇,又像地狱里阴暗爬行的鬼魂,隔着帘子传到苏欲飞耳朵里,“少爷不必好奇,等会儿你回府就可以被询问了。”林双将声音拖得老长,话语里隐隐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苏欲飞掀开帘子,照着二人脑袋一人一下,边敲边笑:“谁准你们这么跟少爷我说话的?”听声音是用足了劲儿,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
“我看你俩就是闲了,不如去跟林放一起共事。”
林放是林木、林双二人的兄弟,因他轻功好,处事机灵,苏欲飞派他在外探听消息。每次林放回来林双都能明显地发现他瘦了、黑了,听见自己要被派去和他一起老大不愿,安静地闭嘴。
林木话本就不多,自然没再说什么,他麻木地坐在外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要挨打,但他一向认为将军就是对的,开始低着头沉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欲飞想起白日里李广安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晚上回去肯定要反反复复、耳提面命说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发憷。
将军府内,苏欲飞朝着门卫低声道:“李伯年纪大了,夜深,就不必惊动他了。”说着他疾步朝想自己院子走去。脚还没踏出几步,就被躲在门后的李广安抓住,“少爷先别急,属下有顶要紧的事要同您商议,请您书房一叙。”
苏欲飞打着哈哈,笑着讲:“明日吧,李伯。今天太晚了,您该休息了。”
李广安没好气道:“无妨,我老头子觉浅,不睡也省得。”
眼见突围无望,苏欲飞看向自己的两个侍卫,跟他二人使眼色,只见他们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搔头一个垫脚。苏欲飞心道靠不住,转过头,继续拖延道:“书房怕是还没来得及打扫,可别让您进去吸了灰尘。”
李广安定定地看着他,“少爷!”
“走吧,李伯!”苏欲飞只恨刚刚在马车上没有敲两人敲得更狠些,说不定敲傻了李广安就没空忙着问自己肩膀的伤。苏欲飞庆幸在宫中得了新法子,也算能糊弄过去。
书房里,苏欲飞狗腿地将李广安扶到座位上,斟茶倒水,无不妥帖,李广安看着他,无奈叹气:“先吃些吧,这些天忙着赶路怕是餐也没好好用过。”
“李伯,放心吧,我的左肩真没什么大事,今天在宫中皇上已经请人看过了,只要按时针灸、喝药过些时候就可恢复正常了。”苏欲飞一边吃着下人端进来的餐食一遍宽慰李广安。
李广安放下茶杯,没好气:“他俩说你在南边养了三个多月才敢北上,这叫没事?过些时候又是过多久?”
苏欲飞连忙将话题岔开,一本正经地问李广安,“李伯,我在京郊遇一人,此前应当未见过,但偏觉得眼熟,生得一对狐狸眼,配上一双玄月眉,皮肤白皙,眉心和鼻翼上还有颗小痣,你可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