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河低头沉默没有说话，白鹇见状将手里的奏折放回书案上，借口出了养心殿。之后，宋枕河将前不久钱挣送的礼单双手奉上，解释道：“回禀陛下，前江南首富钱得所今日派其亲信钱挣入京私自见了臣。”

“钱得所？他与你有仇怨，为何突然派人见你？”元明站了起来，走到宋枕河面前接过礼单，元明翻了几页后将单子扔到地上。奇珍异宝，名贵药草，字画古玩，上面无所不有，送这么大的礼，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那日元明与贾玉不欢而散，最后在贾玉临走时特意从盒子里拿出红翡当着他的面把玩，贾玉出宫门就派人去了江南。

元明初见宋枕河时看他满身是伤，瘦弱不堪，以为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后来才知道江南首辅的养子。后来元明离开，走时告知宋枕河若要离开可以找他相助。之后，宋枕河一身伤来京城，身后还跟着追兵，是元明下诏摆平的。元明对钱得所没什么好印象，就由着贾玉刁难，没想到他还敢来找宋枕河。

他朝福寿开口让他传刑部尚书进宫，这才发现满殿的人都跪在地上，想起来自己刚刚失了仪。

宋枕河见时机成熟，这才开口：“陛下息怒，钱得所平日施粥放粮，装得一副好人样，在江南一带素有声明。他当了十几年江南的首富，拿出这些名贵物件用来跟发济的义子求和也不算稀奇。若是若是以此为由，直接抓人，恐难以信服。”

元明听了更加烦躁，他痛斥道：“愚昧草民！朕拿了钱得所后发布公示即可，如何不能安他们的心？”

宋枕河耐心劝诫：“陛下，京城粮食六成依赖江南供应，江南地区的安定关系整个京城乃至大雍。区区钱得所，哪里值得以整个大雍的安危做交换。您看，我与他势同水火，如今他派人却不远千里从灵州北上来京城向我求援，可见之前的离间计已经起了效果，江南的商户都不再信任他。待周小公子上任灵州知府以后，他便犹如瓮中鳖，有的是法子将他处理掉。，届时将他的家产充公，也可解户部的燃眉之急”

元明听闻宋枕河的分析，心中的气这才消了些，他倔强道：“江南确实得天独厚，可我大雍不止江南，怎能因为一点粮食受他们掣肘。”

元明想起外面跪地的大臣，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奏折，随手递给宋枕河，“瞧瞧，多少人对朕的决策不满意，一个个每天上朝就知道开口要钱，这个要，那个要，户部拿不出便朝着朕要。好容易想着个法子丰盈国库，这个有意见，那个反对，让他们想法子又这个没办法，那个不清楚的推诿。”

宋枕河知道崇祥帝只是想找个人抱怨，并不想让自己真的帮着解决，就静静地立在原地听着元明说话。元明说了会儿，看宋枕河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忽然没了说下去的兴致，摆了摆手，让宋枕河下去了。

“刚听见下人的传话我就过来了，没让欲飞久等吧？”白鹇提着一个食盒进了亭子。

苏欲飞看见白鹇手里的食盒笑了笑，感慨道：“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我亦带了腊八粥，你和陛下两人的。”说着，苏欲飞伸手拍了拍食盒。

白鹇连声道谢，他打开食盒盛了碗粥放到苏欲飞面前，期待地对苏欲飞讲道：“尝尝，我从昨天开始炖的，应该还不错的。”

苏欲飞依言拿起勺子将碗中腊八粥喝光，刚放下碗对面便递过来一条帕子，苏欲飞接过，好奇地开口：“阿鹇似乎对我格外好。”

白鹇正在收碗听见他的话碗一下掉到桌上，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碗里溅出的液体，歉疚地对苏欲飞说：“抱歉欲飞哥，我有些担心陛下，没注意听你讲话，吓着了。”

苏欲飞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他体贴地说道：“那你快回去吧，别让陛下担心，粥就麻烦你转交给陛下了。”

白鹇拿起食盒准备离开，又坐了下来，对苏欲开口：“我再给你把一次脉吧。”苏欲飞闻言伸出手放到桌上。

福寿领着宋枕河往外走，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宋枕河远远看见亭子里的苏欲飞和白鹇，两人比邻而坐，手交叠在一起，而苏欲飞的另一只手正在为白鹇倒茶，二人看起来相谈甚欢，桌上放着两个食盒。

福寿顺着宋枕河的目光望过去，而后转过头像是解释地对宋枕河说：“苏将军前些天偶感风寒，如今虽好了，让白太医帮忙看看也安心。寺卿需不需要跟拿副药回去？”说着，感慨道：“这冬日里啊，染了风寒最不容易见好，可得好好防范啊。”

宋枕河收回目光，微笑着朝福寿摇摇头，“不用了福大监，我平日里足不出户，应当不会染上风寒。倒是您，每日在宫里穿梭，免不了见风，小心些。”

宋枕河之言与那些人并无任何不同，但他夹着福寿能看得见的对他本人的关心，这让福寿十分受用。所以即使不知宋枕河心思，也对他多一丝耐心与提点。他见宋枕河闷闷不乐，开解道：“今日实在是事顶事，陛下年纪尚幼，顾不过来，寺卿别在意。”

宋枕河点头，“大监放心，我省的。”说着从袖口拿出鼓鼓囊囊的锦袋递给福寿，“多谢大监提点，枕河心里好受多了。今日腊八节，福大监记得食腊八粥，驱邪避祸，福禄延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