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尴尬地摸摸头一脸抱歉地看向宋枕河。宋枕河扶额,苏欲飞说很快会让林放很快回自己身边,但没想到他说的很快是不到一个时辰的这种快。他朝陆远解释:“抱歉,指挥使。林放其实是我的人,是我让他在巡抚身边保护巡抚的。
知府心存百姓,体恤州内生民。水患没多久知府就告诉我灵州城内有歹人作乱,派府兵将我保护在府内。我虽是虚职,但也是朝廷官员,自然向知府学习。我将无地可去的难民收留府邸,可没想到竟被府上的难民刺伤。”
说着,宋枕河漏出手臂上的伤口给陆远看,陆远颔首表示知晓,宋枕河继续道:“没过几日,我从新进府的难民处听说巡抚亲临,我恐巡抚如我一般受伤,本应劝他先不要来灵州。
但百姓刚刚死里逃生,正需要巡抚这样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安抚,就让林放带着我的信物向巡抚明志。巡抚认为兹事体大,不易宣扬,向我请求让林放护卫左右,我本就是此意,自然欣然答应。”
陆远还有疑惑,开口问道:“我先前问你话的时候怎么不说?”
宋枕河答道:“指挥使有所不知,我在府上遭遇过不止一次刺杀,曾抓到过活口,下边人审理,他们却扬言派他们来的人是,是……”
宋枕河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被深深震撼。
陆远温和地宽慰:“寺卿但说不妨。既然有人派人刺杀,自然有人有被嫁祸的风险。或许你审出来的名字是被嫁祸的也不一定,不必如此忧心。我会让人去查,定不会让此人蒙冤。”
宋枕河闻言点头,松了口气,放松地对陆远说:“这就好,有指挥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说派他来的人就是周知府。我是不信的,您不在灵州,可能不知道,知府一向有担当。水患爆发的一刻,他立马带领府兵亲身抵御水患,挨家挨户搜索有无百姓被倒塌的房屋困住,有重建房屋,疏通水道,灵州城能这么快从灾难中缓过来全仰赖知府啊。”
陆远定定看着宋枕河,见宋枕河目光坚定透彻,陆远这才继续开口:“那为何不告知知府,府兵不就在门外吗?”
宋枕河摇头,笑对陆远:“指挥使,这你可就大意了。江南不必京城,天子脚下人人身正,这边最喜暗中放钉子。若是传话的府兵是知府的人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只怕给知府惹了麻烦。我这侍卫之前没去过京城,没见过指挥使,怕你是冒充,又有知府的事在前,起初不敢亮明身份。
后你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他明了你的身份,知道巡抚不会有危险,特意挑你在的时候来向你表明身份。林放,过来,给指挥使赔个礼。”
陆远不动声色地打量宋枕河,半开玩笑问林放:“巡抚身边危机四伏,林小友这么紧急的关头怎么还擅离职守?”
林放辩白道:“巡抚身边有锦衣卫的诸位兄弟守护,我自不必在担忧巡抚安危。先前,巡抚的亲信在刺杀中身亡。其余人我不敢妄信,受伤的事不能宣扬,我只好等到巡抚的府兵到灵州,让府兵贴身保护巡抚,自己出来寻药。当时灵州城内的药大部分都被水淹用不了,我想到府中公子这里可能还留有药材,府中多伤患,我不敢多拿药材,只好随用随取,曾多次夜潜入府拿药。”后面的话算是为之前隐瞒身份和数次夜间来往宋府与知府处做了个解释,陆远不置可否,点点头示意知晓。
“太医诊断,巡抚昏迷至今是因为中毒,寺卿可知此事?”
陆远探究地看向宋枕河,眼神略带防备。
宋枕河迎着陆远的目光,毫不避讳:“我府中的药不仅供给巡抚大人,更有府中诸多无辜百姓,倒是没有喝下昏迷不醒的。不过……”
宋枕河犹豫道:“取药熬药喂药都是林放一手操办,出不了错。不过府中人多眼杂,家丁和我都忙于救助他们难免人手不够,会让伤势轻些的青壮年帮忙。官道疏通后,我府中的药也差不多用尽,之后都是从外地采买来的,药材支取时出了问题也不一定。每天煎药的时候我都会保留部分,大人不妨带回去让人查看。嫌疑撇清前,陆大人可派锦衣卫守在我门外,我定不会外出。”
陆远本在为难怎么将人放在宋枕河这里,听他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赔礼:“我虽相信你,但规矩不可废。寺卿见谅,他们就在府门外,有事你随意差遣他们即可。此外,寺卿是从府中难民口中知道巡抚亲临的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