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沉思片刻后开口：“那就再找到新的证据。”

明溪澈艰涩地开口：“那些刺杀我的人，他们可能找到？”

陆远摇头。

苏欲飞试探地问明溪澈：“巡抚入城多日，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明溪澈思索少顷：“城内没有，倒是城外，我进城的时候城北在集中焚烧死尸。”

“灵州北高南低，灵河从城北流向城南，为了避免污染灵河水，传播疫病，焚尸理所应当在下游的城南。更遑论灵州北边住的都是富商显贵，这实在匪夷所思。”

“我走访了北边商贾，他们都未提到这个问题。”

苏欲飞提醒陆远：“焚尸的时候灵州城封了，所有商贾甚至部分官员都被周全的府兵‘保护’在家，无从知晓。”

“可，焚烧过程有大量烟灰，味道也十分刺鼻，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陆远皱眉，解释道：“巡抚，将军的意思是他们都被知府‘保护’起来了，所以无从知晓。”

陆远继续说道：“昨日趁夜色我与太仆寺卿见了一面。他身为皇商，就算真有威胁，他有陛下撑腰为何也未提此事。”

苏欲飞沉默不语。

明溪澈面色凝重，犹豫道：“皇商也是商，如何跟一州知府相比。若非有他相助，我恐怕早就命丧荒野，后面也是因为有他侍卫的相助，我才能去到灵湖，看清堤坝的状况，直到决堤的真正原因。”

陆远质疑：“巡抚可曾想过，为何他会知道你在调查镇江知府贪污一事？可宋寺卿竟然在这之前就能知晓，并及时派人救您于水火。”

“即使提前知道也不代表太仆寺卿一定参与刺杀巡抚，巡抚昏迷多日，他若是想杀害巡抚，有的是法子。况且他只是在在自己受伤后推己及人，这才派人保护巡抚，只是巡抚此时正巧遇害而已。”明溪澈的话句句不经意，句句往周全和宋枕河身上引，苏欲飞感觉重点要偏，出声适时拉回。

明溪澈听了苏欲飞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说是在去南京的路上途径镇江，那时情况危急，我来不及多想。到灵州后我仔细想过，灵州去南京明显走荣州更近，为何要从镇江绕路？当时我还奇怪，后来才知道，林放是他好友剑南道卫家卫少爷的侍卫。宋公子的亲卫灵州城内人人都认识，宋公子的侍卫怕打草惊蛇，才让他好友的侍卫帮了这个忙。”

“剑南道卫家？”陆远挑眉，他就是怀疑林放的身份，如今知道后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来了灵州城多日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剑南道卫家大名鼎鼎，镇守一方，卫家公子大张旗鼓来灵州城，怕是会惹得一番风雨。既是私交好友，自然为彼此考虑。”苏欲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不是在说水坝决堤吗？指挥使怀疑太仆寺卿做的？”

陆远耐人寻味地笑笑，否认道：“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林公子到的时机太过巧合，害怕是人派来的奸细。这还是寺卿告诉我的，在江南得防着身边人，否则不知是谁派来的。其实锦衣卫从都水监外丞司家中搜到了线索，指向灵州知府。

林公子找到巡抚后第一时间不是带巡抚回南京处理好账簿，也不是找周遭的州府借兵，而是带着巡抚两人直接进了情况不明的灵州城。他带着巡抚去了灵湖探查堤坝，从外丞司那里知道堤坝决堤的原因，可巡抚因此丢了可以直接证明镇江知府贪污的账簿，自己也深受重伤，就此昏迷，如今还背负上满身骂名。

我本为此怀疑他，既然他是剑南道卫家的人，这些问题就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毕竟，他与我和将军一样，都是外地人，不懂江南的弯弯绕绕。”

陆远的话听起来奇怪得很，两人都有些语塞。陆远继续道：“巡抚可知，太医诊出您昏迷的原因不是身上的刀伤，是中毒。我从寺卿那里拿到他府中供每日使用的药，以及用过的药渣，药渣是无毒的，但每日备下的药样却是带着毒的。”

明溪澈虽面露怀疑，但还是开口替宋枕河解释：“他府中那么多人，难免……我记得账册明细，他未曾参与。但，但账簿的支出页上清清楚楚写着，剑南道卫少爷一千两白银。”

“既然如此，修书卫家请卫公子来一趟灵州吧。先探讨清楚眼下的线索。”苏欲飞适时打断两人，将话题重新引回城北焚尸一事上：“锦衣卫可曾去城南走访过？”

“先前驻守灵州的锦衣卫汇报，城南重建要比城北晚得多，似乎是消息传回京城后才开始，今早似乎刚把街道清理出来。”

“城北城南虽然是把灵州城划分为南北两块，可城北的面积比城南的两倍还余出一些，富商官吏云集，推进困难，重建慢情有可原。可城南居住着灵州城近三分之二的人口，又有官兵相助，怎么才刚清出街道？”

明溪澈说着就要下床，往外面走，苏欲飞一把扶住，只听明溪澈焦急地说：“这个周全，我早就听闻他不作为。原以为这次改好了，原来只是为了稳住城北的商贾、官员，对城南的百姓压根不上心。”明溪澈满脸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