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宋枕河心中暗道。宋枕河得到的消息里没有一条指向元松立，元松立躲藏十二年不会主动让苏欲飞发现，所以苏欲飞他们手里根本没有宋枕河犯罪的证据。既如此，为什么怀疑到自己身上？宋枕河自认已经料理好所有可能暴露的点。

宋枕河现在才回味过来元松立这步棋的狠辣。不管苏欲飞是不是真的找到元松立的住处，从他那里拿到东西，怀疑的种子已经种到宋枕河心里。只要自己和元松立的关系没有被公布，宋枕河每一日都会怀疑苏欲飞是不是在试探。

“将军，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吧。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我很害怕，欲飞，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有以你音信。”

说着向苏欲飞靠近，苏欲飞没有错过他刚刚眼中的凶狠，紧紧拉住他的手，捏得宋枕河生疼。苏欲飞执着的地问：“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宋枕河心下一沉，其实钱得所的儿子不是他杀的，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但依旧点头：“不错。”嘴里说得果决，眼睛却止不住地端详苏欲飞，试图分析他面部的所有表情。

苏欲飞松了口气，放开剑，将身体靠向宋枕河，头凑近他耳边，用仅剩的意志说道：“幸好，幸好我赌赢了。别杀陆远，枕河，这些都不重要，我会陪着你的，枕河，别杀，别杀他……”

赌赢了什么？苏欲飞已经昏倒在自己怀里，再开不了口。他可以去找锦衣卫，去找巡抚，可他偏偏来了宋枕河这里，带着一身伤质问自己。理智告诉宋枕河应该按元松立说的，杀了苏欲飞和陆远。二人手里可能掌握着置宋枕河于死地的证据，而二人死掉可以嫁祸给周全，他的罪行也可以埋藏进土里了。一箭三雕的事，为何不做？宋枕河红着眼盯着怀里的苏欲飞，颤抖着转开头。

苏欲飞对自己是很好，可感情就只是感情而已，宋枕河可以抛却，可以不再想苏欲飞。苏欲飞所谓的帮他，不过是让他苟延残喘，捡回条命。可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完成，没了身份和金钱，他会举步维艰。宋枕河的手缓缓放到苏欲飞的脖颈，上面有刀剑划过的痕迹，烫得宋枕河手抖。他最终闭上眼睛，用手覆盖住苏欲飞的伤疤，轻轻抚摸。

他没有带二人会自己院子，而是秘密请了太医来湖心楼阁。太医在屋内为二人诊治，宋枕河在屋外长廊吹着来自湖边的风。他从怀里拿出一枚药丸，隔着帕子在手中端详，待太医离开后喂进苏欲飞嘴里。

前路迷惘，宋枕河坐在苏欲飞床边，思考该如何行进。如果他们真的找到证据，苏欲飞刚刚应该会劝宋枕河放弃，说一切未晚，而不是“不重要”。一切只是苏欲飞的猜测而已，苏欲飞和他每日相处，自然能察觉到宋枕河的端倪。苏欲飞在向宋枕河证实自己的猜测，所以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陆远。

宋枕河觉得自己真是急昏了头才会在一天之内连栽两次。他与官员，与元松立的交易都很隐蔽，几乎不走明账。苏欲飞不精通账目，就算在别的地方瞧见一些东西，也很难短时间内看出问题。所以他是这几天在别处听到，或者看到的。自今年来宋枕河就开始逐步撇清与这些官员的关系，与元松立的联系减少的时间更早，那便只能是听见的。十来天二人一起查案，苏欲飞知道的，陆远应该也知道，他如何保证陆远会替自己向陛下求情？

“没想替你求情，是希望你能将功赎罪。”身后的人不知何时醒来，即使宋枕河没有说话，仿佛他也可以知道宋枕河在想什么。

“枕河，周家颓势已现，钱得所即将伏诛，如果只是向他们复仇，你可以考虑放下仇恨重新生活了。春节我向你承诺，不参与你的仇恨，不过问你的目的，我做到了。现在一切结束，我们重新开始吧。你心底善良，我知道的，我相信你是迫不得已。可国有国法，你自首吧，将功补过，我会向陛下求情，然后一直陪着你。”

苏欲飞嗓音沙哑，是久没喝水的缘故，话刚刚说话就开始无止尽的咳嗽。宋枕河为他端来一杯茶，看着他满是希冀的目光，悄无声息地避开，话语残忍又透露着不忍心：“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开始。苏欲飞，我不会自首，我的愿望还没有达成，我不会放弃现在掌握的一切。”宋枕河接过空杯子，眼底都是疯狂，声音彻底冷下来：“你如果真的知道我做了什么，就不会说出‘这些都不重要’这种话。苏欲飞，我远比你想象的冷酷，我没有那么在乎你，等陆指挥使醒后带他离开吧，再见就是敌人了。”

宋枕河说完就要离开。苏欲飞拉着宋枕河的手，用力，将他扯倒在床上，死死压住：“我跟陆远打听过，你算术确实厉害，整个大雍怕你称第二没人称第一，他说到你都严阵以待。锦衣卫里想来神秘的神算先生就是你对不对？我算不过你，没人算得过你，你不愿意说，我们查不出你的账有问题。你总有疏漏，就算你平账厉害，账上找不出差错，其他地方却不见得，我们多花些时间总能发现。这些都没关系，我说过的，你要和我在一起就不能轻易说分开，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你又动了想法对不对？”

苏欲飞的眼里充满怒气，随时要发作，宋枕河像是没看见，冷静地开口“没有进锦衣卫，考核失败了，来当了商人，偶尔他们需要也会帮一些小忙。”

苏欲飞的手摸到宋枕河袖子里的异样，宋枕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流星锤？你会武功？”